秦宇站在云家前院,脚边还残留着方才那场屠留下的淡淡血腥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五指收拢,骨节间传来的力道比融合词条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流转,那种畅通无阻的感觉是他十八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前世在蓝星,他从小学到大学,从实习到加班,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
这一世胎穿到十七重天,顶着帝族嫡长子的名头,却被扔在荒山别院十八年,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心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始祖鸿蒙帝血(金色):鸿蒙初开之祖血,万血之祖,万源之宗。一切帝族血脉、太古血脉、远古血脉皆源于此。血脉压制一切,无视等级差距。】
【万兽祖血(金色):万兽之祖,血脉之源。一切古兽血脉、太古异种血脉、神兽血脉皆源于此。宿主可御使万兽,压制一切兽类血脉,无视等级差距。宿主肉身强度提升至同境万倍,可淬炼“万兽祖身”。】
两个金色词条安安静静地悬在面板上,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安。
但这还不是全部。
秦宇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词条下方新浮现的一行小字上——那是融合完成后才显示出来的具体数据。
【修炼速度增幅:始祖鸿蒙帝血拥有者,修炼速度为寻常帝族血脉的千倍。宿主每修炼一,等同于寻常帝族血脉拥有者修炼一千。粗略折算,宿主修炼一天,约等于寻常修士修炼三年。】
秦宇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一天等于三年。
也就是说,他修炼一个月,就顶得上别人修炼九十年。
他修炼一年,就顶得上别人修炼一千年。
而且这还只是“寻常修士”的对比。若是跟那些资质平平的散修比,这个差距只会更大。
他往下又看了一行。
【副作用词条状态:宿主原本拥有的副作用词条“太古绝脉”已被始祖鸿蒙帝血完全覆盖。经脉淤塞状态已解除,不祥之兆命格已被金色词条气运压制。该副作用词条虽仍存在于面板之上,但不再对宿主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绝脉没了。
那个从他出生起就压在他头上的“无法修行”的诅咒,就这么被金色词条碾碎了。
秦宇关掉面板,抬起头。
前院里,云家的弟子们还在清理战场。
几个长老围在云洛瑶身边,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惊恐变成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秦宇的局促。
白发长老拄着拐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来,冲秦宇深深鞠了一躬。
“秦公子……不,秦少爷,老朽……”
秦宇摆了摆手。
“不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哑仆,又看了一眼云洛瑶,还是补了一句:“是我该谢你们云家才对。”
云洛瑶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秦宇身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把那些想问的话问出口。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安排弟子们善后的事宜。
云家这边安静了下来,但云家之外,整个十七重天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距离云家最近的几个势力。
苍云宗,议事大殿。
苍云宗宗主霍然从座椅上站起,手中那盏灵茶啪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全死了?”
报信的弟子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连声音都在发颤:“宗……宗主,咱们派去云家的三位长老,连带十几位执事,一个都没回来。不只是咱们,天刀门、血煞殿、青木谷……所有派去云家的人马,全死在了云家门口。”
苍云宗宗主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好几个颜色。
“玄武……是那只玄武出的手?”
“是……是。”弟子的声音越压越低,“弟子远远看见了,那只玄武只用了十息不到,就把所有人都……”
他没有把话说完。
苍云宗宗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一个圣境,十几个天尊和轮回境,说没就没了。
而且出手的是那只玄武——那只他本以为永远不会替云家出手的大帝巅峰神兽。
“撤。”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所有盯着云家的人,全部撤回。从今天起,云家方圆千里之内,不准有任何一个苍云宗弟子靠近。”
同样的场景,在十七重天的十几个势力中同时上演。
天刀门的门主直接把桌子拍成了两半,血煞殿的殿主连茶杯都捏碎了,青木谷的谷主更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一个刚刚差点被灭族的没落帝族,忽然有了一尊大帝巅峰神兽做靠山。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哪怕云家圣境以上的强者一个不剩,只要这只玄武还在,云家就等于拥有一尊超越寻常大帝的巅峰战力。
在帝族之间,只要有一名大帝强者坐镇,这个帝族就无人敢惹。
大帝强者极难被,就算打不过也能跑,一个大帝若是一心要跑,同境之中几乎没人能拦得住。
而一只活了几万年的大帝巅峰玄武,它的防御力更是出了名的变态,寻常天帝见了都要绕着走,别说了,连打伤它都近乎不可能。
因此,只要玄武还在云家,云家就永远称得上帝族,就永远没人敢真正灭掉云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短短半天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十七重天。
大大小小的势力,无论帝族还是散修,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云家。
以及那只重新出世的玄武神兽。
帝族秦家。
秦家主脉大殿中,气氛已经不能用“死寂”来形容了。
那是比死寂更深一层的东西,像是整座大殿都被泡进了冰窖里,冷得所有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秦天雄坐在上首的紫金座椅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已经从青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极不正常的灰白。
永恒帝族李家的人已经走了。
鸾鸟振翅的声音还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比那声音更刺耳的,是方才大殿中那两块血脉觉醒石碑上一丝一毫都没有亮起的光芒。
秦麟跪在下方,身上的银白锦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领口那枚玉扣的灵光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挂在领口上。
他的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阵哑的嗬嗬声。
秦天雄没有看他。
但高台上的觉醒长老却不敢不看。
长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命人从后殿又搬出了一块石碑——不是秦家的血脉觉醒石碑,而是一块颜色略浅、符文样式也略微不同的石碑。
秦麟听到石碑落地的闷响,浑身猛地一抖。
“这……”他抬起头,看着那块陌生的石碑,眼中终于浮起一丝微弱的光,“这是柳家的石碑?”
觉醒长老没有回答他,只是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把手放上去。”
秦麟的手指在发抖。
他慢慢抬起手,慢慢按在那块柳家的血脉觉醒石碑上,掌心与碑面接触的那一刻,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下一瞬,石碑亮了。
很微弱,微弱得几乎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
那光芒从石碑底部往上艰难地爬了不到两寸,便无力地停住了。
觉醒长老低头看了一眼,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柳家血脉……,两成。”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秦麟身上没有秦家血脉。
但他有柳家血脉。
他是柳如烟的儿子,却不是秦天雄的儿子。
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秦天雄身侧的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秦天雄缓缓转过头,看着柳如烟。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替他说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被欺骗的暴怒,被愚弄的羞辱,还有一丝被藏了十四年才终于浮上来的阴冷。
秦天雄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柳如烟一个人能听见。
“柳如烟,你是个狠人呐。”
他站了起来。
右手抡起,一掌抽在柳如烟的脸上。
大帝境的手劲,哪怕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足以将一个圣境修士的脑袋打碎。
柳如烟整个人被这一巴掌从座椅上扇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大殿的青玉石砖上,发髻散开,青玉簪子断成两截。
她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顺着下颌滴落在石砖上。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只是趴在地上,肩膀在剧烈地发抖。
“夫君……”
秦天雄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秦家的探子快步冲进大殿,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枚传讯玉简,声音又急又快:“禀族长!云家那边出大事了!”
秦天雄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此刻没有任何心情管云家的闲事,但探子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云家的玄武神兽出手了!所有围剿云家的势力,圣境以上的强者一个不剩,全被玄武当场镇!据前方探报,那只玄武……那只玄武似乎已经彻底臣服于云家,而非仅仅履行当年的护佑承诺!”
秦天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