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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瘦猴子的脖子被衣领勒住,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孙……孙总!是孙总!”

“孙建军?”

“对对对!就是他!他给了我们一千块,叫我们过来……过来教训你一顿。”

“他去哪儿了?”

“他……他在公园外面,车……车上等着我们回信呢。”瘦猴子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大哥,我就是拿钱办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吧。”

赵建国冷笑一声,手一松,瘦猴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回地上,没再看这些人一眼,转身朝公园外面冲去。

公园外面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路边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他冲出公园大门,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那辆黑色大众。

车窗开着,孙建军正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贴在耳朵上,脸色慌张,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挂了电话,他抬起头,往公园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双方距离不到三十米。

孙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手忙脚乱的点火,踩油门,车头刚往外探出去。

赵建国速度飞快,眼看车已经启动,弯腰抄起半截砖头,胳膊抡圆了,照着车窗就砸了过去。

砖头在空中翻了两圈,咣的一声砸碎了右后车窗,玻璃碴子炸开,砖头去势不减,又砸在了孙建军的右胳膊上。

孙建军惨叫一声,胳膊一软,方向盘把不住,车头猛地往右一歪,嘭的一声撞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车头扎进万年青丛里,保险杠磕在水泥牙子上,蹭掉了一大块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开车门,伸手揪住孙建军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孙建军一米七几的个子,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被赵建国双手举过头顶,四肢在空中乱抓乱蹬,嘴里发出猪似的嚎叫。

“赵建国!你敢……”

话没说完,身体腾空而起,然后狠狠砸进了绿化带里。

绿化带上种的是万年青,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枝条硬得像铁丝,孙建军整个人砸进去,压断了一大片枝叶,那些断枝像无数针一样扎进他的衣服里、肉里,疼得嗷嗷惨叫,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拼命想从里面爬出来。

万年青被他压得东倒西歪,他好不容易扒着水泥牙子,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赵建国抬起脚,一脚又把他踹了回去。

孙建军仰面倒进万年青丛里,后背上扎满了断枝,疼得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声音都劈了。

“赵建国!”他一边挣扎一边叫,声音又尖又慌:“你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建工集团的副总!”

赵建国站在绿化带外面,双手抱,冷笑着看他。

“副总怎么了?就算是齐洪海亲自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孙建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没想到赵建国连齐洪海都不放在眼里,这小子以前在政府办的时候唯唯诺诺的,见谁都是三分笑,谁能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狠,不敢再嘴硬,挣扎着从万年青的另一头往外爬。枝叶扎得他龇牙咧嘴,脸上、手背上全是一道道的血印子,好不容易爬到另一边的水泥牙子,两只手刚搭上去,正准备使劲翻出来。

赵建国后退了两步,一个纵跃,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到了绿化带的另一头。

孙建军抬头看到他挡在前面,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净净,正想求饶,赵建国抬脚,又把他踹了回去。

孙建军摔回万年青丛里,彻底爬不动了,躺在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树枝扎得辣地疼,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一道道的血道子,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小赵……建国……”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求饶的味道:“对不起,是我糊涂,我不该叫人动你,但这事真的不能全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上面怎么交代我就怎么办,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为难我,什么用也没有,对不对?”

赵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孙建军趁热打铁,语速快了起来:“这样,你放我回去,我好好跟齐总说说,咱们商量个折中的办法出来,总比现在这样强,曹文婷的事,又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说是不是?”

赵建国弯下腰,盯着孙建军的眼睛,孙建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为难你。”赵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去告诉姓齐的,有什么事,正大光明地来,要是没那个胆子,就别在背后耍这些肮脏手段。”

说完,他直起身,看都没再看孙建军一眼,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

孙建军躺在万年青丛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从里面爬出来,身上全是断枝碎叶,脸上胳膊上血道子一道叠一道,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扶着撞瘪的车门站起来,看着赵建国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拳锤在车顶上,手背上的血道子又崩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路上有几个行人远远地看着他,指指点点,没人敢靠近。

孙建军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车头保险杠歪歪斜斜地挂着拖着地面,右侧车窗碎了一个大洞,玻璃碴子撒了一后座,随着倒车,打方向,车子发出一阵难听的摩擦声,驶离了绿化带。

赵建国走出西海广场,沿着路边的树荫往家的方向走。

五月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晒得柏油路面上蒸起一层热浪,他走得并不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着刚才的事。

孙建军是建工集团的副总,齐洪海的人,齐洪海是齐雄文的老子,建工集团的老板,齐雄文现在跟曹文婷、徐青青一道被纪委带走了,关在什么地方接受调查,他不清楚,但以建工集团在县里的能量,齐洪海不可能坐以待毙。

曹文婷在建工集团身上收了多少钱,他不完全清楚,但暗室里那些金砖、美元、房产证,有一大半恐怕都跟建工集团脱不了系,齐雄文又跟徐青青搞在一起,这两家的利益早就捆成了一绳上的蚂蚱。曹文婷要是倒了,建工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得被翻出来,齐雄文在里面要是扛不住交代了什么,或者曹文婷为了自保把建工集团供出去,那齐洪海就全完了。

所以齐洪海必须在他身上下功夫,他是举报人,实名举报,按纪委办案的规矩,举报人的态度对案子的定性和处理有直接的影响,如果他松了口,说当初是误会,说证据是他捏造的,说那些赃物不是曹文婷的……那纪委那边就算查实了,处理起来也会轻得多,如果他咬死了不松口,铁证如山摆在那里,曹文婷就很难翻身。

齐洪海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公司,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今天派孙建军来,是先礼后兵,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动手,打服了再谈,结果没想到他不但没服,反而把孙建军和他手底下那七八个人全给收拾了。

这一下,梁子结得更深了。

赵建国边走边想,正大光明地来,他不怕,他现在的身体被聚宝盆改造过,力气、速度、反应都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七八个人近不了身,齐洪海要是再派人来跟他动手,来多少他打多少。

怕就怕这些人耍阴招,弄不死人,但恶心人。

他赵建国不是孤家寡人,他有父母,有朋友,他爹妈住在乡下老房子里,街坊邻居都认识,还有一个妹妹,这些人要是冲着他的身边人下手,他防不胜防。

得想个办法!

正琢磨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脱发阵线联盟里又刷了消息,他点进去,手指划到最上面,从头开始看。

刘鹏:出事了。

张磊:又怎么了?

刘鹏:周书记又过敏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消息像炸了锅一样涌出来。

李明:什么情况?不是刚从ICU出来吗?怎么又过敏了?

小孙:,这次严重吗?

刘鹏:比上次还严重,幸亏是在医院里发生的,护士发现得及时,直接上了脱敏抢救,要是晚几分钟,人就没了。

张磊:!到底什么原因啊?青霉素不是已经代谢掉了吗?怎么还会过敏?

小陈:我媳妇说,不是青霉素。

李明:那是什么?

小陈:不清楚,周书记的病历现在被院里锁死了,只有院长和急诊科主任能调阅,所有经手的护士都被要求签了保密协议,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我媳妇也只能打听到一些边角料,说是上午周书记好像吃了什么药,吃完没一会儿就发作了。

刘鹏:吃了什么药?

小陈:不知道,据说是周书记自己要求吃的,什么药、从哪儿来的,医院那边也说不清楚,反正吃完就过敏了,喉头水肿,呼吸困难,血压掉得比上次还低,急诊科的人鞋都跑飞了。

张磊:这也太吓人了,周书记这是跟什么药犯冲啊?

小孙:青霉素过敏,换了一种药又过敏,这什么体质啊?

小陈:我媳妇说,连续两次严重过敏对身体负荷非常大,周书记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虚弱得很,这一两天肯定是出不了院了,县里几个领导又过去了,韩县长脸都绿了。

刘鹏:能理解,新书记上任第一天半夜进ICU,第二天上午又进抢救室,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县克书记呢。

张磊:你别他妈瞎说。

李明:对了,周书记到底得的什么病啊?为什么一直吃药?

小陈: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媳妇说她们科室的人私下也在猜,但谁都不敢问,院长亲自盯着的,谁敢乱打听就处理谁。

他把手机放下来,站在路边,后脊梁骨蹿起一股凉气。

多西环素。

周清晏吃的肯定是多西环素。

她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拿到了药,在医院里就吃了,结果跟青霉素一样,严重过敏。

青霉素过敏,多西环素也过敏。

这两种药是梅毒阻断最常用、效果最好的两个方案,青霉素打一针就行,多西环素连吃十四天,临床上对这两种药同时过敏的人不是没有,但比例很低,大概百分之十左右。

周清晏偏偏就是这百分之十。

他站在原地,使劲搓了一把脸,他把什么都告诉周清晏了,七十二小时阻断期,青霉素,多西环素,阻断成功率,他把自己在网上查到的所有东西一五一十全说了,想着她是县委书记,有人脉有资源,搞到药不是难事,只要按时用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阻断成功率,大概率不会有事。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对两种药都严重过敏。

这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梅毒染上吗?

梅毒的潜伏期是一到四周,平均三周左右,过了潜伏期,硬下疳就会长出来,然后进入二期,全身起梅毒疹,再往后就是三期,烂骨头烂鼻子烂心脏,恐怕就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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