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两块扩音碎片揣回怀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抬脚往炊事堂的方向走。
风里的腥甜味还没散,路边的狗尾巴草尖都沾了点淡淡的黑气,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路上碰到的杂役都拎着水桶往山后走,个个脸上都带着点憋闷,显然是被浑浊的灵气闹得修炼不顺。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王虎带着两个小弟堵在路中间,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眼神阴沉沉的盯着他。
王虎上次夜袭被林墨打裂了三肋骨,养了好几天才敢出门,今天是特意奉了张玄的命令来试探林墨的底。他看见林墨过来,故意把脚往路中间一伸,挡得严严实实。
“林墨,识相的就乖乖在家待着,丹会不是你这种杂役能去的地方。”王虎吐了口唾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要是敢偷偷溜去主峰,打断你的腿都是轻的。”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说张玄师兄已经放了话,外门杂役谁敢帮林墨混进丹会,直接扣三个月的贡献点,扔去后山喂妖兽。
林墨扫了他们三个一眼,目光落在王虎缠绷带的胳膊上。
“我当是谁,原来是上次夜袭输了跑的时候摔进泥沟里的王虎啊。”林墨声音不大,刚好够附近路过的七八个杂役听见,“怎么,上次肋骨断了没养够,还想再添点新伤?”
周围的杂役本来就恨王虎平时欺压人,听见这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王虎上次夜袭被林墨打得抱头鼠窜的事早就传遍了杂役院,现在被当众揭短,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虎攥紧了刀柄,指尖都发白,“我那是不小心摔的!”
“哦,不小心摔的啊。”林墨点了点头,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还以为是有人打不过别人,吓得尿裤子跑太快摔的呢。毕竟上次我好像看见某人跑的时候,裤脚都湿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几个杂役甚至吹起了口哨。王虎气得浑身发抖,拔刀的手抬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他亲眼见过林墨指尖的雷光,知道自己现在本打不过对方,放完狠话也只能带着小弟灰溜溜的走了。
【检测到宿主公开吐槽王虎战败尿裤子BUG,有效听众11人,吐槽精准度B级,奖励:吐槽值+10,基础引雷诀熟练度+10%。】
系统提示音落下,林墨脑子里关于引雷诀的运转路线瞬间清晰了不少,指尖的雷光跳了跳,比之前更亮了一点。他摸了摸下巴,看来下次碰到王虎还能多怼几次,薅熟练度比自己练快多了。
他没再管王虎,转身继续往炊事堂走。刚到门口,就闻到了蒸窝头的麦香混着灵菜的清香味飘出来,李婶正拎着个大铁锅铲站在灶台边,对着几个烧火的杂役训话,嗓门大得半个杂役院都能听见。
李婶今年四十多岁,在炊事堂了快二十年,儿子之前也是外门弟子,去年因为得罪了张玄的人,被打断了灵逐出门派,还扣了李婶半年的贡献点。她平时最恨张玄那一伙人,之前林墨怼得张玄赔了杂役院的贡献点,她一直记着这份情。
看见林墨进来,李婶立刻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脸上的怒容消了大半,转身从筐里摸了两个热窝头塞给他。
“小林啊,怎么有空来我这?是不是早上的灵米粥不合胃口?”李婶的手粗糙得很,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麦粉,“我这刚蒸的枣泥窝头,甜得很,你拿着吃。”
林墨接过窝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枣香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比杂面窝头好吃多了。他也没绕弯子,把安排四个杂役混进丹会后厨的事简单说了说,只说张玄要在丹会上搞鬼,需要李婶帮忙打个掩护,万一四个杂役被发现了,就说是她安排进去帮工的。
李婶听完,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敲,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当是什么事,就这点小事你放心。”李婶眼里带着点火气,“张玄那个狗东西害了我儿子,我正愁没地方找他算账呢。丹会后厨的值守我熟,到时候我亲自带他们四个进去,谁敢查我就骂回去,保管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林墨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20点贡献的小票塞给她。本来还以为要费点口舌,没想到李婶比他还恨张玄,省了不少麻烦。
“这是给您的谢礼,您拿着给你儿子买点补身子的药。”林墨把小票塞到她手里,“等丹会的事办完了,我帮你把张玄扣你的半年贡献点要回来。”
李婶推脱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小票收下了,眼眶有点红。她在这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肯帮她出头说句话,林墨是第一个。
“你放心,后厨的事我给你盯得死死的。”李婶把小票揣进怀里,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听见张玄的两个亲信来炊事堂订灵茶,说要最好的寒山茶,给苏清寒仙子准备的。我到时候把茶换了,保管他们下的东西都没用。”
林墨心里动了动,看来张玄比他想的还要急,连毒茶都提前订好了。他又跟李婶敲定了四个杂役的身份,还有三后送菜的时间,才拎着剩下的一个窝头离开了炊事堂。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赵胖正带着四个杂役在后山的空地上练基础吐纳法,个个练得满头大汗,脸上都带着点兴奋。他们昨天拿了聚气丹,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其中一个已经摸到了炼气2层的门槛。
看见林墨过来,几个人立刻停了下来,站直了身子喊墨哥。
林墨把手里的窝头扔给赵胖,找了块净的石头坐下,指尖弹出一道淡蓝色的雷弧,劈在旁边的枯树枝上,瞬间就烧出了个黑窟窿。
“你们四个到时候进了后厨,不要跟张玄的人硬碰硬。”林墨指尖的雷弧跳来跳去,“只要看见他们往苏清寒的丹药或者茶水里放东西,不用跟他们争,找机会偷偷换了就行。要是被发现了,就往李婶身上推,她会帮你们兜着。”
四个杂役连连点头,眼里满是佩服。他们以前连炼气3层的修士都不敢得罪,现在居然能跟着林墨对付内门大师兄张玄,说出去都够吹半年的。
林墨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基础的敛息术,教他们怎么隐藏身上的灵力波动,免得被张玄的人看出来。四个杂役学得很认真,练了半个时辰就都掌握了要领。
把人打发走之后,林墨才盘腿坐在石头上,翻开《基础引雷诀》继续修炼。有灵气过滤buff在,吸纳的灵气纯得不像话,灵力顺着经脉运转到指尖,雷弧越来越亮,长度从之前的半尺慢慢涨到了一尺长,劈在石头上都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赵胖坐在旁边啃窝头,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练引雷诀练了好几天,最多也就只能弹出点电火花,林墨居然能放这么长的雷弧,简直不是人。
“墨哥,你这雷诀也太猛了吧。”赵胖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林墨指尖的雷弧,刚碰到就被电得缩回了手,麻得他甩了半天胳膊,“这要是劈在人身上,不得直接给劈冒烟了?”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他现在的引雷诀已经练到了小成,真打起来,就算是炼气6层的修士,被劈一下也得受点伤,就算打不过炼气7层的张玄,周旋个十几招没问题。
他正练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一只灰鸽子停在旁边的树枝上,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他,脚腕上还绑着个小小的铜哨,一看就是驯养的传信鸽。
林墨指尖的雷弧一弹,精准的劈在鸽子脚边的树枝上。鸽子吓得扑棱棱的飞起来,刚飞出去两米就被雷弧扫到了翅膀,焦糊味瞬间散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胖跑过去捡起来,掰开鸽子的腿,果然在羽毛底下藏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林墨今练雷诀,战力未知,需加派人手拦山门。
落款是王虎的名字。
“这狗东西居然还敢派人监视我们!”赵胖气得把纸条揉成一团,“我去找他算账!”
林墨伸手拉住他,摇了摇头。他早就猜到王虎刚才回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居然用传信鸽监视,还挺谨慎。
“不用急,他愿意监视就让他监视。”林墨把鸽子扔给旁边的野狗,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还怕他不派人监视呢,刚好让他给张玄带个信,就说我天天在杂役院练功法,本没打算去丹会,省得他提前加太多防备。”
赵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出了声。还是墨哥鬼点子多,这波直接给张玄喂了个假情报,到时候林墨突然出现在丹会,肯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对了,张玄安排在山门的人你打听清楚了吗?”林墨靠在石头上,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过去。
“打听清楚了。”赵胖摸了摸后脑勺,“山门值守的四个都是张玄的亲信,都是炼气5层的修为,三当他们会拿着外门弟子的名录查,只要看见你的名字就直接拦下来,不让进。”
林墨点了点头,这点苏清寒之前已经提醒过他了,只要他混在送菜的队伍里,穿着杂役服,那些值守肯定不会特意去查送菜的杂役,混进去不难。
他正琢磨着,怀里的半块玉牌突然发烫,他赶紧拿出来,指尖碰到玉牌的瞬间,一行金色的小字浮了上来:三后送菜队伍走西侧偏门,张玄的人只守正门,侧门值守是我的人,不会拦你。
字迹很快就散了,玉牌又恢复了常温。林墨摸了摸玉牌上的“苏”字,心里有点好奇。苏清寒一个内门天才,为什么要这么帮他?总不能真的是因为他之前吐槽了一句白裙女修都是高冷冰美人,就对他另眼相看吧。
赵胖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玉牌,挠了挠头。
“墨哥,这苏仙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墨把玉牌揣回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管她是什么人,反正现在是跟我们一伙的。”林墨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内门的方向还是被乌云盖着,黑沉沉的,“等丹会的时候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他刚要往回走,就看见刚才跑掉的王虎又带着几个人往这边走,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看起来是又来找事。
林墨挑了挑眉,指尖的雷光又跳了跳。
刚好,他正愁吐槽值不够换低级雷符呢,王虎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旁边的赵胖也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的看着走过来的王虎一行人。
太阳彻底落到山后面去了,风里的腥甜味越来越浓,远处的青峰山深处,隐隐传来了几声妖兽的吼叫,混着淡淡的魔气,飘得很远。
三后的丹会,看来比想象的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