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京觉得,虽然自幼和母亲关系不好,但爱之深责之切。
说到底,也是许慧心对她期许太高,才会过于严格。
她不想失去父亲后,和母亲也成为陌路人。
二十七岁的沈稚京惹下的祸,她要去解决。
母女俩,哪儿能当一辈子的仇人。
路隽燚微微皱眉,完全没想到沈稚京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声音淡淡,语气中藏着一抹探究:“上一次去找她,你还记得她说了什么?”
上一次是哪次?
沈稚京完全不知道。
她现在只恨自己缺少了这七年的记忆。
不过,她记得和许慧心的聊天记录在半年前,那上一次应该是半年前见吧?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满脸写着无奈:“我最近的记忆不太好,我只知道半年前去找过妈妈,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
路隽燚轻轻吐出三个字。
他那副优雅矜贵的样子,让沈稚京嘴角一阵轻抽。
不知道还问什么问?
难道是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沈稚京的眼神微微闪烁,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
和一个人说她是魂穿七年后,会不会被送去做研究?
还是算了。
“我去联系妈妈,定好时间和你说。我们好歹是合法夫妻,一起回去看长辈是合理的。”
沈稚京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计算期。
但这个时候,她听见旁边一声冷嗤。
“又怎么了?”沈稚京的思绪被打断,微微皱眉询问。
“没记错的话,你先前告诉我,说我不配见你妈妈。”路隽燚抿了抿唇,凤眸中凝着一抹暗芒,连带着看向沈稚京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锋利,“沈稚京,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夜市时,路隽燚被气氛感染,觉得沈稚京又有了二十岁的影子。
可现在,当两人坐在卧室面对面,路隽燚心中那堆积的怀疑,再一次爆发。
那种感觉,就像是现在的沈稚京在憋一件大事。
路隽燚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沈稚京眨了眨眼眸,瞧见男人眼下那一抹淡淡的疲惫,似乎被过去的她折腾的精疲力竭。
她微微一怔,情绪也不由得低了低。
她和路隽燚一样,都想知道,过去的沈稚京,想要做什么。
沈稚京一缕魂魄来到七年后,她也感到无比迷茫。
“路隽燚,你说现在不方便离婚,那就不离婚。我想要的,不过是好好过子。”
沈稚京回复路隽燚,长长的睫毛微微往下垂了垂,挡住了眼底蓄满的惆怅。
女人身上忽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哀伤,路隽燚眉头拧的更紧。
片刻后,他轻启唇畔:“选好时间后,提前告诉我。”
路隽燚翻身上床。
沈稚京看着男人的后脑勺,嗓子里只是“嗯”了一声。
这样的夫妻生活,一点也不好受。
……
沈稚京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送路晏时,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路晏问她:“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沈稚京赶忙否认,生怕路晏多想,又误会关系不好,“只是妈妈昨晚想着工作上的事情,和你爸爸没关系。”
“最好是这样。你先前老是因为他去找外面的女人而睡不着。”
路晏虎着一张小脸,小大人似的开口。
沈稚京不知道自己和路隽燚之间的事情,都影响了路晏多少。
可她不希望让孩子知道太多大人的矛盾。
“小晏,妈妈过去犯糊涂,你就当我那些话不存在。”
路晏听着她这一句话,没有回应,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往幼儿园走。
怎么能当不存在呢?
路隽燚和其他女人走在一起,是他亲眼所见。
分明是她现在在犯傻。
……
沈稚京回到工作室,她与人相处时,格外随和,让工作室的气氛也好了不少。
午休的时候,沈稚京想起昨晚和路隽燚说的事情,点开和许慧心的聊天框。
也不知道为什么,二十七岁的沈稚京,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
导致于她想要找线索,都毫无头绪。
和许慧心的聊天也就半年前那两句话。
“别再找我。”
“好。”
前面到底有什么矛盾?
沈稚京犹豫着,纤细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可问好的话在聊天框删了又出现,出现了又删除。
她总觉得不对。
二十岁的沈稚京,和母亲的交流也很少。
甚至,她不知道怎么和许慧心说话。
突然,沈稚京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一低头,才发现是许慧心发来的消息,一个问号。
问号上方,是她刚刚走神时,不小心按到的表情包。
表情包很可爱,却看不懂想要表达什么。
沈稚京想,都已经这样了,也不再多犹豫,想说什么就直接发吧。
“妈妈,周末我和路隽燚带着小晏回家吃饭,好吗?”
这消息发出去后,沈稚京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非常的紧张,特别担心被许慧心拒绝。
沈稚京觉得,等了快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才收到了许慧心的回复。
“你又想做什么?”
沈稚京看见这句话时,差点没笑出声。
这话,她都已经看免疫了。
“一起吃饭。”
对面不再回复。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小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就这么定了。”
发出去后,她立马关掉手机。
眼不见为净,免得看见拒绝的话。
沈稚京觉得,大半年不见,她这个“不孝女”,应该去给许慧心准备一点见面礼才行,免得失了礼仪。
趁着她手上没什么事情,沈稚京去了距离工作室最近的一家商场。
许慧心以前是大学教授,喜欢书卷气重的东西,沈稚京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套文房四宝。
她刷着路隽燚给的钱,丝毫不心疼。
正要离开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又惹人烦的女声。
“沈稚京,你最近又在演什么?”徐思菀踩着细高跟,大步走向沈稚京,她微微抬着下巴,那副在路隽燚眼前装出来的大气全然不见。
留给沈稚京的,只有和过去一样的犯贱感。
她上下打量着沈稚京,眼底闪过一抹让人无法捉摸的复杂。
“当初说嫁给狗都不嫁隽燚,可到头来呢?你的把戏,让人恶心,隽燚不会喜欢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