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志愿都填完了你忙什么?必须来,不然以后别叫我班长。”
下午五点,我到了饭店包厢。
正要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晚你跟纪靳川跳第一支舞,就不怕陈然吃醋?”
沈青竹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满不在乎:“怕什么,我早就料到了。”
“他那个臭脾气,就该多教训教训。”
“太专横霸道了,一点自由都不给我。”
“我就跟别人跳个舞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有人接着问:“那万一陈然真生气了呢?他条件那么好,追他的女生也不少吧?”
沈青竹又笑了。
“我跟陈然青梅竹马十几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放心,他就是闹闹小脾气,过几天就好。”
“就像上次,我执意要和靳川去看电影一样。”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更轻快了: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可能跟我提分手的。”
“这一点,我可以百分百肯定。”
我站在门外。
没有心痛,没有愤怒,就一个字。
累。
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到终点了的那种累。
她说得对,我吵过,闹过,但从来没提过分手。
她每次踩线,每次拿我的底线当弹簧,每次笑嘻嘻地说“你肯定不会生气对不对”,我最后都忍了。
不是因为没脾气,是因为我爱她。
但现在我知道了。
在她眼里,我的忍耐不是包容,是底线可以无限后退。
她把我对她的好,当成了我离不开她的证明。
我正要转身走。
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陈然,怎么不进去?”
纪勒川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还没回答,他已经伸手把门推开了。
包厢里的人全朝门口看过来。
沈青竹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旁边空了一个座。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表情,甚至还朝我笑了笑。
李芸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朝我招手:“陈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我被纪靳川半推半就地带进了包厢。
李芸拉着我往沈青竹旁边那个空座走。
我没坐,说站会儿就行。
李芸不依,说班长最大,你得听我的。
说完硬把我按在椅子上。
沈青竹抬头看我,轻声说了句:“来了?”
语气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手腕上,那条纪梵希手链重新戴了回去。
铂金链条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墨绿色的珐琅吊坠垂在她纤细的腕骨处。
可就在手链旁边,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是那串廉价珠链留下的。
两条痕迹紧紧挨在一起。
一条新,一条旧。
我一言不发,低下头吃菜。
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机械地嚼着,咽下去。
桌上很热闹。
李芸张罗着倒饮料,有人切蛋糕,有人起哄让寿星许愿。
沈青竹在跟纪靳川聊天,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我没看他们,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