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乱吃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不然到了南大后,我可不敢跟别人说是你女朋友!”
每条都带着感叹号,每条都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训斥语气。
好像我又做错了事,又小题大做,又该低头认错。
我看了两遍。
然后笑了。
她不知道,就在一天前,我已经修改了南大的志愿,改报了哈工大。
那是我长这么大,做过的最不犹豫的一个决定。
回到家,我开始清理有关于她的一切。
一大叠票,一罐叠好的星星,还有十几张生贺卡。
贺卡上她的字迹歪歪扭扭,从小学到高中,从“陈然哥哥”变成“陈然”。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堆进一个大纸箱里。
然后是墙上。
那张我们十五岁拍的合照,两人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她笑得很甜,我比她高半个头。
床头她亲手做的陶瓷小摆件,一只捏得很丑的小猫,她当时说像我的脸。
我把那只小猫拿在手里看了两秒,也扔了。
纸箱快满了。
我没有马上封口。
里面这些东西,每一样我都能说出故事。
一张电影票是《泰坦尼克号》3D重映版,她当时看哭了。
靠在我肩膀上擦眼泪,说我们可不能像杰克和露丝那样。
一张游乐场门票是暑假去的,她非要坐过山车,坐到一半吓得猛掐我胳膊,掐出五个青印子,痛得我龇牙咧嘴。
还有一条围巾是她初中劳技课织的。
针脚歪歪扭扭,收尾的线头都没藏好,但她坚持说这是全班最好看的一条。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痕迹。
十五年的痕迹,从三岁到十七岁。
也是我全部的青春。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电话,是社交平台的提示音。
我点开一看,纪靳川刚发了帖子。
配了两张图。
第一张是酒店房间,灯光昏黄,床单很白。
第二张是一双水晶高跟鞋的特写,鞋子斜倒在地毯上,其中一只倒着,鞋底朝上。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双鞋。
去年沈青竹生,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又找我爸预支了压岁钱,才买下来的。
鞋底有施华洛世奇水晶的标志,鞋码是三十六,半码都不差。
她当时试穿的时候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说这是穿过最漂亮的高跟鞋。
纪靳川配文:“她说喝多了,非要我送她来酒店,累。”
下面跟了一堆评论。
“你小子命真好!”
“女神主动送上门,这鞋一看就不简单,人更不简单!”
我盯着那双鞋看了几秒。
走回纸箱旁边,把封口胶带缠了三圈。
抱起下楼,扔进别墅外的垃圾桶里。
落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就安静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竹没有一个电话,一条消息。
我也乐得清静。
一星期后,班长李芸在群里发了通知,说一起聚餐。
特意私聊我,说一定要来。
她是沈青竹最好的闺蜜,从高一起就形影不离。
我大概能猜到她想什么。
说忙,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