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打断他,”伪造签名,冒充股东行使权利,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什么违法不违法的!”父亲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带着恼羞成怒的味道,”我是你爸!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替你签个名怎么了?又没有害你!公司那些破事,你一个女人家也不懂!”
“我不懂?”我几乎要被气笑了,”爸,那个公司是我参与创建的。那些’破事’是我每天加班十二个小时做出来的技术成果。我的投票权代表的是我的权益。你拿去给王建国换好处,这叫侵害我的合法权利。”
“侵害?”父亲的声音升到了最高音,”许佳宁!我养你三十五年!我侵害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听了外人两句话就跟你爸翻脸?我告诉你,你趁早把这事按下去!别闹!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王建国不是好惹的!你得罪了他,全家都要遭殃!”
“是’全家’,还是’家豪’?”我反问。
父亲被噎了一下。
“家豪的婚事,你打算让它黄在这上面吗?”他换了策略,开始打感情牌,声音放柔了些,”佳宁啊,爸知道这事做得不对。但事已至此,你就当帮你弟弟最后一次。等他跟雨彤结了婚,站稳了脚,爸再慢慢跟王建国那边说,把这事理清楚。啊?爸保证。”
“保证?”我冷冷道,”就像你保证帮我存钱一样?”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更重了。
“许佳宁!”父亲终于撕掉了所有伪装,声音凶狠起来,”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这事你别管!你管不了!你要是敢去公司闹,敢跟什么秦总告状,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我问。
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我的东西了。
工资卡?我已经知道真相。
亲情?他刚才亲手撕碎了。
名声?一个伪造女儿签名的父亲,有什么名声可言?
“爸,”我最后说了一句,”你有一周的时间。把你手里关于我的所有文件、委托书、签名样本,全部交出来。否则,我会走法律途径。”
“你——!”
我挂了电话。
关掉手机,放在枕边。
闭上眼。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但那点痛,跟心里的痛相比,微不足道。
父亲的选择很清楚了。
弟弟的立场很清楚了。
丈夫的角色……还有待验证。
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当那个沉默的、被掏空一切的”好女儿”。
护工阿姨端着稀饭进来:”该吃饭了,术后得补营养。”
我睁开眼,坐起身,接过碗。
“阿姨,帮我个忙。”
“你说。”
“如果有人来探病,除了病房外那位陆先生和张律师,其他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护工阿姨愣了一下,点头:”行,我记住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窗外阳光正好。
术后第三天,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
医生查房后说情况很好,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这三天里,母亲来了两次,都被护工阿姨拦在门外。
第一次,她在走廊里站了半个小时,最后放下一袋换洗衣服离开了。
第二次,她留了一张纸条,夹在衣服口袋里。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佳宁,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