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时,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弹出来。
来自”妈”。
“卓子,你弟说培训班还要交书本费,五百。你看着办。”
我移开目光。
走回卧室。
不到三分钟,客厅传来陈卓回微信的声音。
叮。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
我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三年了。每个月都在响。
第六十五天。
冰箱又空了。
那袋米还剩一点底。胡萝卜和白菜早就吃完了。
陈卓没有再去买菜。
好像前几天的”早回来做饭”,已经是他能付出的极限。
一切回到原点。
我继续吃馒头。
午餐继续在食堂应付。
星期三中午,我端着盘子去食堂角落坐下。
饭菜照旧。油汪汪的土豆丝,半碗看不出颜色的汤。
林薇端着她的餐盘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苏念。”
她放下筷子,盯着我看。
“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夹了口土豆丝。
“什么怎么回事?”
“你瘦了十几斤吧。脸色这么难看。天天吃这种东西。”
她拿筷子指了指我盘子里的饭菜。
“以前你不是自己带便当吗?做得可好了。”
我笑了笑。
“最近懒。”
林薇不说话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我最怕的东西。
是看穿一切的洞察。
“你别骗我了。”她放低声音。
“是不是陈卓又把钱往老家寄了?”
我没应。
她叹了口气。
“苏念,我跟你说实话。上次公司聚餐,你是唯一一个只点白开水的。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
我停下筷子。
“别说了。我能处理。”
林薇看了我很久。
“行。你不想说,我不你。”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
从包里掏出两盒牛,推到我面前。
“喝了。别跟我客气。”
我看着那两盒牛。
鼻子有点酸。
“谢了。”
“谢什么。”她撇撇嘴。”你要真想谢我,就把身体养好。你看你那验血报告,轻度贫血。再不补,变中度。”
我一惊。
“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放在包里忘了拉拉链。我瞄了一眼。”
林薇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苏念,你听我说一句话。你不想听可以当耳旁风。”
“你这不叫过子,叫自虐。”
“他家那个情况,是个填不完的坑。你填进去多少了?你自己算过吗?”
我没说话。
她也没再。
拍了拍我的手背,开始吃饭。
食堂嘈杂的人声包围着我们。
我把牛塞进包里。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多想了几步。
林薇的话没说错。
三年了。我填进去多少?
算得出来。
结婚时没收彩礼,还倒贴了一万块”安家费”。
头一年,各种名目贴进去将近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