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接什么电话。”
我捂住话筒,抬头看她。
“家里有急事,我得走一趟。”
“什么事比端午家宴还重要?”
“我外婆那边出了问题。”
“你外婆?”
赵玉兰嗤笑了一声。
“你不是跟那边断了联系了吗,四五年没来往了吧。人家现在需要你了?怕不是你自己贴上去的。”
苏婉宁又低头笑了。
我没理她们。
对着手机说了句”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拿起协议书塞回包里。
“若萤你给我站住。”
赵玉兰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了。”
我在门口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
满桌的人都在看着我。
顾司渡坐在原位,面无表情。
苏婉宁靠在他肩膀旁边,手搭在他小臂上,脸上是那种温柔又无辜的笑。
赵玉兰站在桌子边上,下巴微微抬起。
院子里的端午粽子还在锅里煮着,热腾腾的白气弥漫了半个院子。
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那就不回来了。”
我转身出了顾家的院门。
出租车在路口等着。
我报了城东大宅的地址。
车开出两条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顾司渡的消息。
“你最好想清楚。没有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回。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你外婆那边别费心思了。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太能给你什么?我了解过,沈家的资产早就被你大舅攥得死死的了。你去了也是白搭。”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把对话框关了。
车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街边的店铺门口挂着艾草,有小孩子举着五彩绳跑过。
我把脸转向窗外,手腕上外婆编的五彩绳搁在车窗边。
线头还是扎手。
但比早上好受多了。
出租车拐进城东片区的时候,贺海峰又来了一条消息。
“沈女士,情况有变化。您大舅带了六个人过来。老太太让护工锁了门,暂时没让他们进去。但他在门外吵得很凶。”
第二条。
“他说如果老太太不撤回遗嘱变更,他明天就向法院申请对老太太进行行为能力鉴定。”
我坐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
“如果鉴定通过,法院可以认定老太太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她近期签署的所有法律文件,包括遗嘱变更和股权转让,都可能被判定无效。”
车在城东大宅门口停下。
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院墙很高,铁艺大门紧闭。
门外停了三辆黑色轿车。
几个穿衬衫的男人站在路边抽烟。
铁门外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料子不便宜,但领带歪了,脸上带着汗。
他正对着门缝里喊话。
“妈!您把门打开!我是您儿子!大过年的……大过节的,您把门关了算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女人拽着他胳膊。
“算了算了,喊了半小时了也不开。明天直接走法律程序得了。”
“走什么走!她那个遗嘱要是明天生效了,咱们这几年全白忙了!”
男人回头冲她吼了一声。
然后他看见了我。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辨认了两秒,随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