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了。
院子里的灯泡亮起暖黄的光。
虫鸣从墙角的草丛里一阵一阵传过来。
我和外婆面对面坐着,吃完了一整碟粽子。
贺海峰在旁边接了三个电话。每一通他的表情都更凝重一些,但一个字没跟我们说。
直到外婆准备回屋休息,他才走过来。
“沈女士,有一件事需要告诉您。”
“说。”
“沈宏志刚才离开之后,直接去了顾家。”
我愣了一下。
“去顾家做什么?”
“据我们的人了解,他去找了顾司渡。”
他推了推眼镜。
“沈宏志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顾司渡能阻止您出席周六的股东会,并且说服您放弃股权继承,他愿意将锦华集团的一个地产以名义分给顾家。”
我攥着手机。
“顾司渡答应了?”
“目前不确定。但据说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站在院子里,头顶是一轮端午的月亮。
门外的艾草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粽叶的清香还留在指尖。
手机亮了。
顾司渡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若萤,你外婆要给你的那些东西,你最好主动放弃。”
下面跟了一条。
“不然的话,你在公司群里的那些视频,就不只是热搜那么简单了。”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退出对话框,打开通讯录,拨了贺海峰的号码。
“贺律师,周六的股东会,我出席。”
“好的。”
“另外。”
我顿了一下。
“帮我查一个人。苏婉宁。她跟沈宏志之间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您怀疑……”
“她认识顾司渡不到一年。但她知道我和外婆的事,知道顾家的家底,知道怎么拿捏赵玉兰。她知道得太多了。”
贺海峰沉吟了一会儿。
“我明天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外婆已经在护工搀扶下回了屋。灯还亮着。
阿珍端了一盆热水出来。
“萤萤,老太太让你今晚住这儿。客房给你收拾好了。”
我点了点头。
躺在客房的床上,天花板是木质的横梁,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间屋子我上一次住还是十二岁那年的端午。
外婆在隔壁哼歌哄我睡觉,我在这边偷偷拆五彩绳上的线头。
那时候觉得端午是全世界最好的节。
因为有外婆在。
第二天一早,贺海峰的消息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我还没下床,手机上已经弹出来一份文件。
“沈女士,查到了。苏婉宁,原名苏小曼。三年前改的名字。她母亲叫齐敏,是齐芳的堂妹。”
齐芳。
我大舅妈。
苏婉宁是齐芳娘家的人。
我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
一切都说得通了。
苏婉宁接近顾司渡不是偶然。
她知道我和外婆断了联系。她知道我在顾家没有地位。她甚至知道端午家宴的座位安排。
因为这些信息,全是齐芳告诉她的。
大舅妈安排自己娘家的人贴上来,先搞垮我的婚姻,再堵死我回沈家的路。等我彻底没了靠山,外婆的遗产就顺理成章落进大舅手里。
贺海峰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另外,苏婉宁的怀孕报告存疑。我们托人调了她上周就诊的那家私立医院的记录,挂号科室是妇科,但就诊类型标注的不是产检,是一般门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