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见总监的时候,变了。
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来的时候端了杯咖啡,坐下之后先拿手机翻了一阵,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叶澜是吧?你之前在方晴那儿的?”
“对,做了三年。”
“知道。”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不过叶小姐,你那边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
我的后背一紧。
他把手机屏幕朝我转过来,上面是那个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方总发的这些,你怎么解释?”
“那段监控是掐头去尾的。我搬的是客户加的伴手礼,签收单都在。”
“有证据吗?”
“签收单在客户手里,我可以去要。”
他靠回椅背,吸了口气:”叶小姐,我说句实话。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你在方总那儿闹得不好看,我们公司用你,后面多少会有影响。你理解吧?”
我理解。
我理解得要命。
我理解在这个行当里,方晴发一段视频的成本是零,而我自证清白的成本是无穷大。
我站起来:”打扰了。”
第二家更离谱。
人事把我领到会议室等了二十分钟,门外走廊传来几个人压低了嗓子说话的声音。
“就是方晴那个前合伙人?哪是合伙人啊,就是个打工的,工资才几千块。”
“听说手脚不净,怎么还敢出来面试?我要是她,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或者说他们本不觉得有必要压低音量。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来。
然后人事推门进来,满脸公事公办的客气:”叶小姐久等了,我们这个岗位呢,目前定的薪资是三千五。工作内容是策划、执行、跟拍、客服,都要兼着做。您看可以接受吗?”
三千五。
让我做所有的活,拿最低的钱,附赠一个”有问题的人我们好心收留了”的恩主姿态。
我没说话。
我端起人事给我倒的那杯水,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把水泼在了门外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身上。
水不多,刚好够他们愣住。
我转回去拿起自己的简历,看了一眼。三年的心血写在两页纸上。方案落地率、客户满意度、公司营收增长,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数字。
我把简历撕碎了,碎片撒在那两个人脚边。
我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着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不是在想接下来怎么办,而是在想方晴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我走了,不在她公司了,碍着她什么了?
她到底在怕什么?
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我想通了:我不能跑了,我不能离开这个行业。如果我现在转行,就等于方晴那段造谣的视频成了定论。从今往后,婚庆圈提起叶澜,就是”那个偷客户定金的人”。
我不要这个标签。
我掏出手机,存好了陈妍发我的每一张截图。
方晴,你觉得你堵死了我的路。
但你忘了一件事。
那三年里所有的方案,原始文件都存在我自己的电脑里。每一份方案的创建时间、修改记录、客户沟通的聊天记录,一条都没丢。
我现在缺的不是证据,是一个让所有人都看见证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