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您看，这是秀儿家祖传的秘方。”
我低头看那张纸。
是我的字迹。
是我写在笔记本上的配方底稿，被人撕下来又重新誊抄了一份，字迹模仿得七八分像，签名换成了李秀儿。
孙强转过身，当着全场几十号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
“你个丑八怪，自己熬不出好汤，就半夜去偷秀儿的祖传配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你还要往里投毒！”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秀儿适时地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
“沈姐，你不喜欢我，我认了。但是我外婆传给我的方子，是我家几代人的心血……你怎么能……”
她没说完，哽咽着摇了摇头。
“算了，强哥，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参加什么竞标，是我配不上……”
旁边卖烧烤的陈老板啧了一声。
“长得丑心也毒，赶紧滚出夜市吧，别脏了我们的地盘！”
卖凉皮的小两口也搭腔了。
“就是，人家秀儿一个小姑娘，招你惹你了？”
我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体两侧。
那张所谓的”祖传秘方”就摊在桌面上，我扫了一眼末尾。
最后一味中和毒性的药引，没写。
我知道它为什么没写。
因为那味药引从来不写在纸上，只在我脑子里。
孙强偷的是一个残缺品。
但此刻没有人相信我。
王主任敲了敲桌子。
“经评委品鉴，本次竞标第一名是李秀儿的卤味摊。沈音，你的参选资格取消。”
孙强趁热打铁，在签约台前签下了一份协议。
双倍铺面，代价是一百万的销量对赌。
赢了，拿下整条街最好的位置。
输了，赔偿一百万违约金。
他签字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两个保安架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路过李秀儿身边的时候，她凑过来，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沈姐，别怪我。谁让你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呢？”
她笑了笑，低头摸了摸脖子上那条两万八的金项链。
我被扔在管理处大门外面。
保温桶滚到了台阶底下，盖子掉了，剩下的半桶汤洒在水泥地上，冒着白气。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那滩汤慢慢变凉。
纱布底下的伤口在跳，和心跳同频。
第3章
我推开家门的时候，门锁是新的。
我的备用钥匙进去，拧了三圈才别开。
客厅里飘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李秀儿穿着我的真丝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葡萄。
孙强坐在旁边，正低着头给她捏脚。
我那套八百块买的沙发罩被换掉了，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花。
他们看到我进来，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李秀儿歪着头。
“哟，沈姐回来啦？”
她咬了一颗葡萄，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用我的睡衣袖子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