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不顾形象地跑向我。
上一世，我等这一幕等了很多年。
可等来的不是她奔向我，而是她一次次越过我，奔向别人需要她的地方。
“魏承川。”她在我面前停下，喘得很急，“你真的要走？”
我看着她：“是。”
“为了一个座位，一个致辞，一个针，你要毁掉我们这么多年？”
我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沈明栀，你看，你都数得出来。”
她一僵。
“不是一个。”我说，“是一堆东西摆在桌上，你还问我为什么不闭眼吃下去。”
她眼泪又涌出来：“我只是没处理好。你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当众让我难堪？”
“我说过。”
“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抬手指了指自己口。
“每次我沉默的时候。”
她愣住，像听见一句她从没想过要翻译的话。
可我已经不想再帮她做阅读理解。
江叙慢慢从她身后走来，披着那件深咖色大衣，脸色比在宴会厅里淡。
“明栀，别求他。”他说，“他今天就是要你低头。”
沈明栀没有回头。
我看着江叙：“你很怕她低头？”
江叙眼神微冷。
我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她不低头，你才有位置站。她真看清了，你连朋友都装不稳。”
江叙的指节轻轻绷了一下。
沈明栀回头：“江叙，你先别说话。”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我看见了。
上一世我总觉得他温和，后来才知道温和只是成本最低的占有。他不用争，只要站在她的愧疚里，沈明栀就会替他把所有人推开。
我拿出车钥匙，递给我爸：“爸，你带妈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魏建民接过钥匙：“你呢？”
“我坐地铁。”
我妈不放心：“去哪儿？”
我看向酒店外灰白的天。
“去把今天原本该错过的东西捡回来。”
沈明栀抓住我的袖口：“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我把袖口抽出来。
“你不是怕我迟到吗？”我说，“现在才开始。”
06 另一场面试
上午十一点二十，地铁二号线从地下穿过，车厢里暖得让人犯困。
我站在门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被我扯松一截，玻璃上映出一张不太像新郎的脸。
手机里有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南城曜石科技，主题写着：创始团队产品负责人终面邀约。
上一世，我为了订婚宴拒掉了这场面试。
沈明栀说：“今天是我们两家最重要的子，你跑去面试像什么样子？你要是真想换工作，以后机会多的是。”
机会当然有。
只是后来曜石科技拿下城市智能仓储的第一轮融资，三年后上市，创始团队每个人都成了行业里被人追着递名片的名字。
而我留在沈家介绍的公司里，替沈明栀和江叙的工作室做过无数无偿方案。成了，是他们有眼光；黄了，是我不够稳。
我上辈子输得不冤。
一个人把人生方向盘交出去，就别怪车开进别人的院子。
地铁到站，我跟着人流出闸。
曜石科技所在的写字楼不算气派，前台旁边摆着两盆绿植，叶尖有点黄。
我到的时候，已经迟到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