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镜头，竭力稳住颤抖的声线，开口道：
“大家晚上好，我是沈棠。”
05
我说完这句话，弹幕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骂声像水一样涌上来。
【道歉！】
【少废话，给许知意道歉！】
【你凭什么毁掉一个女孩的梦想？】
【沈棠你有没有心？知意才十六岁，她做错了什么？】
【仗着自己是导师就可以随便霸凌选手吗？】
我看着那些一条条飞快滚动的弹幕。
霸凌。
又是这个词。
今晚所有人都在替许知意喊委屈，替她控诉不公，替她讨要说法。
可四十年前，我妈被扒光衣服关进器材室的时候，没有人说这是霸凌。
她的照片被贴满整栋教学楼的时候，没有人说她是受害者。
外婆跪在校长办公室，求他们还我妈一个清白的时候，没有人替她们说过一句话。
他们只说：
“一个巴掌拍不响。”
“女孩子家家的，肯定自己也不检点。”
“闹大了对学校名声不好。”
“你还想不想让你女儿做人了？”
我垂下眼，把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镜头前。
“今晚开这个直播，不是为了道歉。”
“是为了公布证据。”
弹幕炸得更厉害。
【证据？什么证据？】
【又开始造谣了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笑死，许知意德行没有问题，你拿档案袋吓唬谁？】
【别转移话题，许知意被淘汰，你必须给说法！】
我抬眼看向镜头：
“许知意为什么被淘汰，我会给说法。”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一句。”
“如果一个人，年轻时带头霸凌同学，毁掉一个女孩的一生。”
“后来她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站在镜头前谈女性力量。”
“你们会不会觉得恶心？”
弹幕有一瞬间的迟疑。
下一秒，更多粉丝涌进来。
【你什么意思？又想拉林影后下水？】
【别碰瓷林清岚！她可是拿过三金的国民影后！】
【林老师做公益这么多年，你一个黑幕咖也配质疑她？】
【沈棠你是不是疯了？你敢造谣林清岚，律师函等着吧！】
我没有理会。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
纸张泛黄，边角已经卷起来。
那是四十年前，县一中内部留存的一份处分会议记录复印件。
我把它放到镜头前。
“这是四十年前，江安县第一中学的学生处理记录。”
“时间，1986年10月17。”
“地点，教学楼三楼器材室。”
“被害人，沈婉。”
“参与人，林清岚，赵雪，王佩，陈玲。”
我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再次暴涨。
平台后台的观看人数已经冲到两千万。
弹幕瞬间刷疯了。
【林清岚？】
【同名吧？肯定是同名！】
【沈棠你为了洗白自己，连这种脏水都泼？】
【1986年林影后也才十几岁，别太荒谬。】
【这算什么证据？一张纸谁不会伪造？】
我翻开第二页。
“这是当年的班主任手写情况说明。”
“上面写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