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管里像被注入了冰水。
“什么皮包？”
“一个旧的，挺破的。我让保洁阿姨整理储藏室，说少了个东西，我就想起好像有那么一个包。”
“没注意过。”
“行吧，可能记错了。你早点回来，晚饭我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挂了电话。
她在找那个包。
她可能还不确定，但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回到家，我一进门就看到何奕坐在客厅，看到我的时候抬起头来，朝我举了举手机。
“哥，你回来了。”
他的笑容很净，跟他妈一模一样。
“录音的事，我想了想，还是不发了。”
我看着他。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把平板推到一边，身体前倾，”以后你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我妈蒙在鼓里，”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少年的天真褪去，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明，”哥，你以为我跟她是一条心？”
“你别急着下结论。在这个家里，你不是唯一一个被当棋子的人。”
04
何奕的话像一颗钉子，嵌进了我的脑子里。
他在说真话，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套我的底？
我拿不准。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包括坐在轮椅上的爷爷。
晚饭的时候，何漫果然做了糖醋排骨。她围着围裙端菜上桌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何奕帮着摆筷子，嘴里哼着歌。
餐桌上，岁月静好。
“吃啊沈屿，愣着嘛？”何漫给我夹了一块排骨，”看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我低头扒饭，不说话。
“对了，”她忽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郑总今天发了个消息过来，说融资那边催得紧，委托书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沈屿，你觉得你有什么好想的？”
“何姨，那是我爸留给我的股份。”
“你爸留给你的？”她笑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优雅，”你爸留给你的东西多了，这栋房子也是，公司也是。可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你管得了什么？”
“我没说要管。我只是说，签字的事我需要时间。”
何漫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沈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爸在的时候，这个公司的账上有多少窟窿，你知道吗？欠供应商的款，拖了三个季度的员工社保，还有两笔快到期的银行贷款。是我跟郑总一起，把这些烂摊子一个一个收拾净的。”
“你以为我是在抢你的东西？我是在替你爸还债。”
她说到”还债”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提高了一点，眼眶居然微微泛红。
演得太好了。
如果我没有看过那段视频，如果我不知道她和郑昕的关系，我可能真的会被她打动。
“何姨，你说得对。”我放下碗，”但委托书的事，我还是想找个律师看一下再签。”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何奕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何漫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比不笑更让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