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去找律师吧。费用我出。”
“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她歪了歪头,”你哪来的钱请律师?靠那一千五的生活费?”
我没接话,站起来。
“沈屿,坐下。”她的语气突然硬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最近有什么事瞒着我。”她不再笑了,直直地看着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何姨,我没什么好瞒的。”
“你最好没有。”
她站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沈屿这孩子太倔了,以后要是跟你犟起来,你多担待。”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我担待了半年了。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第二天中午,我在学校接到了爷爷护工的电话。
“沈先生,老爷子今天早上吃药的时候,何太太把他的降压药换了,说是医生开的新药,但老爷子吃完之后一直头晕……”
“你现在在哪?”
“在家。何太太出去了,带着何奕。”
“给爷爷停掉新药,用回之前的。”
“可是何太太说——”
“听我的。”
“好,好。”
我挂了电话,手指发抖。
她在动爷爷的药。
这不是威胁了。这是行动。
放学后我没有直接回家,绕到了一条小巷里,用那个抄下来的号码,在公用电话亭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方远律师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沈屿。沈怀远的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找到那个U盘了。”方远的声音不是疑问句。
“是。”
“你现在安全吗?”
“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沈屿,你听我说。你父亲在去世前两个月,通过我的事务所设立了一份不可撤销的信托。公司所有核心资产——包括三项发明专利、海外子公司的控股权、以及位于开发区的两块工业用地——都已经合法转入信托。”
“受益人只有一个,就是你。”
“也就是说,何漫和郑昕现在运营的那家公司,只剩下一个牌子和一堆应付账款。值钱的东西,一样都没在他们手里。”
在电话亭的玻璃上,闭了一下眼睛。
“方律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爸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沈屿,你父亲去世前一个月,给我寄过一份快递。里面是两瓶药。”
“他让我送去做成分鉴定。”
“结果呢?”
“其中一瓶他常服用的降压药里,被混入了另一种成分。长期服用,会导致心肌损伤。”
“你爸最后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
我的腿软了一下,撑住电话亭的边框才没有滑下去。
“证据在哪?”
“鉴定报告原件在我手里。你爸还让我保存了一份那瓶药的样本。”
“这些够报警了吗?”
“够立案,但不够定罪。因为无法直接证明是谁在药里动的手脚。你爸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先保住资产,再等你长大。”
方远的声音很平静。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方远,我儿子跟我不一样。他不会认命。'”
电话亭外面,天色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橘色的光洒在地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