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绣花。
「谢衔蕊确实长得好,说话也好听,万一我动心了呢?」
我把针扎进绣布。
「那是夫君的自由。」
「你不在乎?」
「不在乎。」
「谢衔玉。」
他喊我名字,声音沉下来,像是换了个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纳谢衔蕊吗?」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知道。」
「因为你太能装了。」
我没说话。
「我等你两年了,等你说一句‘不行’,等你说‘裴宴你够了’,等你说‘我不装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但你一直不说。所以我只能想办法你说。」
我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的光。
「裴宴,你……」
「对,我故意的。」
他笑了,笑得像个无赖。
「纳妾是假的,谢衔蕊是长公主的人,我要钓鱼也是真的。但我要你破防,也是真的。」
「你想看我破防?」
「对。」
「为什么?」
「因为你破防的时候,不装了,最真实。」
他弯下腰,跟我平视。
「谢衔玉,我喜欢真实的人。」
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所以呢?」
「所以你什么时候不装了,我什么时候把纳妾的事取消。」
「……你在威胁我?」
「我在求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我差点以为是真的。
但我没上当。
「裴宴,你演得不错。」
他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在演?」
「不然呢?」
「谢衔玉。」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摸一下我的心跳。」
我没动。
他拉着我的手,按在他口。
手心底下,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看,我也在装。」
他说。
「装淡定,装浪子,装不在意。」
「但其实,我等你说真话,等得快疯了。」
08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屋。
脑子是懵的。手腕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青黛端了安神茶进来:「夫人,您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
「爷跟您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把安神茶喝了,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裴宴的话在脑子里转。
“我等你说真话,等得快疯了。”
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又在演戏?
裴宴这个人,我永远分不清他说哪句是真的。因为他也装了两年。装浪子,装败家,装对一切无所谓。
但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他不浪。他只是需要浪子这个身份来麻痹对手。
他不败家。裴家的产业在他手里翻了三倍,只是账面上做成了亏损。
他对一切都很在意。他在意的,是裴家的存亡,是朝堂上的博弈。
以及……我?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裴宴在我。我撕掉伪装,我做回真实的自己。
可他不知道,真实的谢衔玉,他自己可能接不住。
因为我装温柔贤淑,不仅仅是为了配合他。更是为了藏住自己——藏住那个十六岁就把后妈踩在脚下的谢衔玉,藏住那个嫁进裴家第一天就算计所有人的谢衔玉,藏住那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谢衔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