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真实的我是这样的人。
他还会说喜欢吗?
09
初五,醉仙楼。
我换了一身素净衣裳,跟着裴宴出门。
青黛在身后小声嘀咕:「夫人,您真要去见衔蕊小姐?」
「去。」
「不怕她给您下马威?」
「她敢。」
青黛闭嘴了。
醉仙楼在城南,三层小楼,装潢雅致。裴宴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有小厮迎上来:「裴爷,谢姑娘在楼上等着呢。」
我们上楼,推开房门。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女子坐在窗前,抱着琵琶。正是谢衔蕊——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后妈的心肝宝贝。
看见裴宴,她站起来,盈盈一礼。
「裴爷。」
然后看向我,笑得温婉。
「姐姐,好久不见。」
我也笑。
「蕊儿,两年不见,你倒是出落得更好了。」
坐下,喝茶,寒暄。
谢衔蕊确实好看。五官精致,气质温婉,说话轻声细语。标准的解语花。
但我注意到两个细节。
第一,她看裴宴的眼神,不对。不是爱慕,是打量。像在看猎物。
第二,她的指甲。涂着蔻丹,但指甲缝里有淡淡的黄色。那是长期摆弄药材留下的痕迹。
她会用药。
我心里有数了。
「蕊儿的琵琶弹得真好。」
我放下茶杯,笑着说。
「姐姐过奖,妹妹不过学了几年。」
「下个月进了门,天天都能听你弹了。」
谢衔蕊脸红了,低下头:「姐姐说笑了。」
裴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笑意。
我当作没看见。
聊了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谢衔蕊送到门口。
「姐姐,裴爷,慢走。」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蕊儿,好好准备,初六我来接你。」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但我看到了。
下楼的时候,裴宴凑过来。
「你吓到她了。」
「我吓她什么了?」
「你说‘我来接你’的时候,她以为你要弄死她。」
「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我笑了。
「裴宴,你猜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10
初六。纳妾的子。
一大早,裴家就张灯结彩。裴老夫人气得“卧病在床”,不肯出来。裴老爷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只有我,忙前忙后,安排一切。
青黛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夫人,您真要接衔蕊小姐进门?」
「接。」
「然后呢?」
「然后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再然后呢?」
我停下脚步,看着青黛。
「再然后,就看裴宴想做什么了。」
青黛一脸懵。
我没解释。
因为我知道,今天这场戏,主角不是我。是裴宴——或者说,是裴宴和谢衔蕊背后的人。
长公主想通过谢衔蕊拿捏裴宴。裴宴想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而我,要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做一件大事。
休夫。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要先看戏。
鞭炮响了。花轿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八个轿夫抬着花轿,停在裴家大门前。谢衔蕊下轿,一身红妆,盖头遮面。
我笑着迎上去。
「蕊儿,你可算来了。」
谢衔蕊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姐姐,后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