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顾迟林小晚的小说《夏夜微风不及你温柔一瞥》是由作者“长生归遇”创作的青春甜宠著作,目前完结,更新了122532字。
夏夜微风不及你温柔一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顾迟家的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刚好够看清人的轮廓,又不至于太刺眼。
林小晚没敢走。她搬了把木凳坐在沙发边,膝盖并拢,双手搁在腿上,时不时伸手探一下顾迟的额头。
退烧贴已经不怎么凉了。他的体温又升上来,眉头拧着,嘴唇裂,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她按照校医教的方法,用温水浸湿棉柔巾,拧到半,敷在他额头上,又轻轻擦他的脖颈和手腕。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怕弄醒他,也怕弄疼他。
顾迟在昏睡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拧着的眉头松了一些,头微微往她手边偏了偏。
林小晚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这张脸在白天是清冷的、疏离的、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的。可现在,他嘴唇裂,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小兽。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在教室里,他是年级第一,是学生代表,是所有人眼里闪闪发光的人。可现在他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身边只有她。
她去厨房煮粥。
新式灶台她用不惯,开火的时候吓了一跳,火苗“噗”地蹿起来,她又手忙脚乱地关小。淘米的时候反复搓了好几遍,加水时犹豫了很久——多了怕太稀,少了怕糊锅。
最后她决定就站在灶台边守着。小火慢熬,拿勺子在锅里慢慢搅,看着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渐渐涨开,汤汁从清澈变成白。
米香慢慢漫出来,驱散了客厅里药味和沉闷的气息。
她关小火,回到沙发边,伸手探了探顾迟的额头。
还是烫。
她坐回木凳上,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藏青色的笔记本。
这是她的习惯。想不明白的事、说不出口的话,都写在这里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让她觉得安心,好像把心事写下来,心里就能空出一点位置。
她翻开本子,借着小夜灯的光开始写。
【顾迟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写了一句,停了一下,又写:
【他平时那么厉害,原来生病的时候也会这么脆弱。】
她咬了咬笔帽,犹豫了几秒,又往下写:
【我明明说好了要疏远他,可看到他这样,我本做不到。听到他说“别放弃我”的时候,我心里好疼。】
【其实我从来没有真的想放弃,只是我太自卑了,怕那些误会都是真的,怕我配不上他。】
【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健健康康的就好。】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很小的字: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陪着他。不是同桌,只是……陪着就好。】
她写得太认真了,没注意到沙发上的动静。
顾迟是被米香弄醒的。
意识从昏沉里慢慢浮上来,最先感觉到的是额头上微凉的湿意,然后是空气里淡淡的米香,然后是——
身边那股净的、淡淡的皂角香。
他认得这个味道。每次林小晚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风里都会带过来一丝。
他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很暗,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她就蹲在沙发边,膝盖上摊着一个本子,低头写着什么。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头顶,把几缕碎发染成毛茸茸的光晕。她的侧脸很小,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又认真,像一只低着头啃胡萝卜的小动物。
顾迟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她写完一行,停一下,咬咬笔帽,又写一行。她好像遇到了什么难写的话,犹豫了很久,最后很小声地叹了口气,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几下,才继续往下写。
她不知道,她咬笔帽的样子,比任何一道物理题都让他分心。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那个本子上。
灯光刚好照过去,他看到了几行字。
不是故意的。只是灯光太亮,字迹太清晰,他一睁眼就撞上了。
【我明明说好了要疏远他,可看到他这样,我本做不到。】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那行小字。
很小的字,挤在页脚,像是写的时候就在犹豫要不要让别人看见: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陪着他。不是同桌,只是……陪着就好。】
顾迟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动了动手指,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
林小晚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她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往身后藏,动作太急,本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你、你醒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睛到处乱看,就是不看他。
顾迟没说话。他撑着沙发想要坐起来,手臂发软,晃了一下。
林小晚立刻扑过来扶住他,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把靠垫塞到他背后,嘴里念叨着:“你慢点,别着急——”
她的手很暖。
顾迟低头,看着她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手指细细的,指甲剪得很短,净净的。
他反手,握住了。
林小晚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还是烫的,指尖微微用力,握得不紧,但她抽不回来。她也不敢抽。
“别藏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磨,“我看到了。”
林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写那些的,我——”
“你道什么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像是怕她听不清,又像是在斟酌怎么把话说对。
“该道歉的是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攒力气。
“苏浅浅那些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你难受了。”
又顿了一下。
“你笔记本里写的那些……什么配不上、什么误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你一个人坐在那儿不说话,我有多……”
他没说完这句话。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又好像觉得不用说完整她也能懂。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没有什么配不上。”
“你很好。”
“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才能安心做题。”
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还是烧过之后的那种红,但很亮。灯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别再躲我了。”
不是请求的语气。是很轻的、很认真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的语气。
林小晚看着他。
他脸上还有病中的苍白,嘴唇裂,头发被汗打湿了,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看起来虚弱、狼狈、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清冷又耀眼的顾迟。
可他的眼睛好亮。
亮得让她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咬着被子掉眼泪的夜晚,都在这一瞬间被照得明明白白,然后轻轻放下。
她用力点了点头。
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胡乱地擦,越擦越多,最后脆不擦了,就那么哭着看他,哭得鼻头红红的,像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顾迟看着她这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他伸手,用拇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动作很笨,指腹粗粝,蹭得她脸颊有点疼,但他擦得很认真,一点一点地把泪痕抹净。
“别哭了。”他说,“哭起来不好看。”
林小晚“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厨房里,粥煮沸了,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
米香浓得化不开,从厨房门口漫出来,把整个客厅都泡在温软的香气里。
林小晚回过神来,慌忙抽出手,跑去关火。
顾迟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进厨房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糖,黏稠得化不掉。
粥端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吸鼻子。
她在他对面坐下,把碗推过去,又从书包里翻出一把勺子,用纸巾擦了又擦,才递给他。
“小心烫。”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顾迟接过勺子,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
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大概在灶台边站了很久。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烫。很烫。但很糯,入口就化,带着米本身的清甜。
“好喝吗?”她问,语气小心翼翼的。
“嗯。”
她又笑了。眼睛还红着,鼻头也红着,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很浅的梨涡。
顾迟低头喝粥,没再说话。
他不太会说话。刚才那几句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但没关系。
她听懂了。
客厅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小夜灯的光安静地铺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墙上。
没有谁再说什么“喜欢”或者“在一起”之类的话。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话,已经不用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