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浅无语。
“姐,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夏青禾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没有。”夏清浅道,“你忘了我已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夏青禾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姐,你和那个裴烬本就不是真的。”
夏清浅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夏青禾道。
“姐,”夏青禾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小心翼翼,“我知道你当年是为了我才嫁给他的。”
夏清浅的眼眶红了。
“我的病已经好了,”夏青禾道,“我不用再花钱治病了。姐,你离婚吧,你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夏清浅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姐?”
“嗯。”夏清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知道了。”
“那你离不离婚?”
“夏青禾,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有多复杂?”夏青禾打断她,“姐,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够多了。爸的公司、我的病、还有那个出生差点夭折的弟弟——你哪一样没管过?现在轮到你为自己活了。”
夏清浅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道,“你好好上学,别管这些事。”
“姐……”
“夏青禾。”夏清浅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答应我,好好上学,姐的事姐自己会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好。”夏青禾的声音闷闷的,“姐,你答应我,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好。”
挂了电话,夏清浅坐在床边发呆。
夏青禾不知道全部真相。
她以为她嫁给裴烬,是为了给她治病。
那确实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
真正的真相,要残忍得多。
夏清浅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场景。
那时候夏青禾刚确诊白血病,治疗费用高得吓人。
父母把所有积蓄都砸进去了,还是不够。
她当时刚大学毕业,到处找工作,到处借钱,焦头烂额。
突然就有一天,父亲夏建业把她叫到书房。
他坐在书桌后面,脸色灰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清浅,”他的声音很,“爸的公司也撑不下去了。”
夏清浅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裴氏集团一直是我们的最大客户?”夏建业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愧疚,是算计。
“裴烬找过我,他说,如果你愿意嫁给他,他会继续支持爸爸的公司”
夏清浅愣住了。
“嫁给他?我都没见过他!”
“他很可能是港城裴家下一个继承人,年轻有为,多少人想嫁都嫁不进去。”夏建业的语气变得急切,“清浅,妹的病需要钱,爸的公司也需要钱……”
“所以你要把我卖了?”夏清浅的声音很轻,却藏着深深的失望。
可能,也就说明,裴烬也可能不是下一任继承人。
夏建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恳求的表情:“清浅,爸知道对不起你,但你就当帮帮家里,帮帮妹,算是你给妹的补偿。”
夏清浅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个从小就不怎么关心她的男人,这个把所有爱都给了夏青禾和弟弟的男人,现在要用她的婚姻换钱。
她应该拒绝。
她应该摔门而去。
可是她想着夏青禾。
那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还对她笑着说“姐,我不疼”的妹妹。
“我考虑一下。”她道。
三天后,她答应了。
裴烬比她想象的精明得多。
见面那天,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举止温文尔雅。
“夏小姐,我知道你父亲是怎么跟你说的。”他开门见山,“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在买你。”
夏清浅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是一场交易,你给我五年的体面,我给你五千万。五年后各走各路,互不涉。”裴烬推了推眼镜,“你父亲的公司会得到裴氏继续支持,但那是商业行为,和这场婚姻无关。”
夏清浅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不屑于用婚姻做要挟,但他也不介意顺手帮一把。
“为什么是我?”她问。
裴烬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够聪明,不贪心,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暂时占着裴太太的位置。”
夏清浅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裴烬,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算坏人。
后来的三年,她演好了裴太太,出席每一场宴会,帮他应付裴家亲朋,太太圈打探商业情报,甚至他母亲住院,她都衣不解带的照顾。
演的裴烬都以为她爱上他了。
可笑,年薪千万的工作,她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去哪里找?
不得二十四小时敬业吗?
夏清浅睁开眼睛,从回忆里抽身。
手机震了一下
沈檀的消息。
【明天周六,带你去个地方】
夏清浅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应该拒绝。
明天她本来打算去超市买菜,然后在家躺一天,哪里都不去。
可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打出了一个字。
【好】
发完她就后悔了。
她看着那个“好”字,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对方秒回:【早上九点,楼下接你】
夏清浅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黑暗中,她的心跳很快。
窗外,夜色深沉。
对面马路上,一辆黑色迈巴赫熄了灯,安静地停在路边。
沈檀靠在驾驶座上,抬头看着五楼那扇已经关了灯的窗户。
他嘴角微微上扬。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夏清浅站在公寓楼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一个比平时认真得多的妆。
九点整,那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沈檀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亚麻衬衫,深色长裤,袖口随意挽着,和平时的冷硬比起来,多了几分慵懒。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看向夏清浅。
“上车。”
夏清浅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