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慰崩溃的我,而是冰冷的指责。
他有些埋怨地看着我,我顿时明白了。
他们在背着我偷偷联系。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在二十年后。
联合抛弃他的父亲,将刀尖精准地瞄向我的心脏。
林耀拉着我走到僻静处,压着声音。
“妈,你别再闹了,爸也不容易!”
林耀眼底隐隐带着不耐。
在他心里,林建国不容易,祁瑞也不是有意的。
是我不懂事把往事揪着不放。
他再次出声。
“学校儿童节活动,安安说给祁阿姨和爸准备了礼物,我就组织了这次聚会。”
“妈,你是我妈,他是我爸,你不要让我在中间难做了好吗?”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不要再翻出来了。”
抛妻弃子不是大事。
给自己妻儿留下百万债务差点死我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把过往翻出来,是大事。
可翻旧伤的人,当初是痛彻骨髓的。
我强压着心底的酸涩,努力让自己不在意儿子的背叛。
“小耀,你难道忘了他们当初对我们做了什么吗?”
“二十年不联系,突然联系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妈!”
林耀拔高声音打断我,转头看了一眼儿媳正和林建国夫妻谈笑风生。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能不能总这么刻薄……”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跟你一起,我其实很痛苦……”
他说家里总是空空的,我不是在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
他说我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吵,为了省钱去市场捡菜叶。
我这半辈子,总是在斤斤计较中度过。
他拧眉,将这一切盖棺定论。
“妈,你总这么活着,不痛苦吗?”
林耀的话将我钉在原地,痛得我浑身发抖,我眨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耀。”
我叫了他的全名:“我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是为了谁?”
回答的是他压抑的怒意。
“你又来了!”
他避开了对视,转身离开。
不大不小的声音留在我耳边,像钉子又像耳光。
“如果你愿意,就一起吃饭,如果不愿意就自己回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
在我身后,欢笑声重新凝聚。
林耀为我道歉。
“我妈一把年纪了,还是不懂事。”
“爸阿姨,你们别跟我妈一般见识。”
安安拍着小手欢呼。
“终于走了,我要小瑞抱。”
我没有再停留。
回到仄的小房子,我在窗前枯坐一夜。
我不断回想。
想我这半生究竟做错了什么。
二十年前,林建国设计公司破产,给我留下一堆债务后,抛弃我和林耀。
带着祁瑞远走高飞。
当时林耀才九岁,一边是高额债务,一边是年幼的儿子。
我们时常被债主得无处可去,为还债,我卖了能容身的房子。
带着林耀搬到阴湿的地下室。
为了吃饱,我每天下班后,再打两份工,一天只睡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