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在旁边拉了拉他爸的袖子。
“爸,咱走吧。”
两个人走了。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听到了所有话,但一个字都没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爸要是看到你今天这样,会高兴的。”
“嗯。”
“但也会骂你嘴太损。”
“嗯。”
我妈笑了一下。
叶小麦在旁边给我盛汤。
“妈,以后您跟我们去省城住。”
我妈摇头。
“我哪也不去,我要守着这个家。你爸在这里。”
叶小麦没有再劝,只是又给她添了一勺汤。
饭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钱富贵的。
“陈默,我要跟你谈谈。”
他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了那股横劲,反而带着一丝……绝望。
“谈什么?”
“你定个地方。”
“村口桥上。半小时后。”
我到的时候,钱富贵已经在那里了。
他靠在桥栏上,手里夹着一烟,没点。
夜风吹过来,他的花衬衫在风里鼓荡。
人瘦了一圈。
“陈默,我来是跟你认个输。”
我站在他对面,没说话。
“沙场被查封了,的人天天来催债,我爸的村长也要被免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苦,“我这辈子算是毁了。”
“你来就是说这个?”
“不是。”他掐灭了没点着的烟,“我来是想问你——你那个公司,缺人吗?”
我看着他。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他说,“但我现在走投无路了。那些的人要是追到村里来,我爸妈也跟着遭殃。”
“你欠的债,你自己还。”
“我还不起。”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钱富贵的声音哑了,“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就混成这样?”
“因为你赌。”
他不说话了。
“钱富贵,你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不笨。你爹当村长这么多年,你起码有个安稳的家底,拆迁款187万,哪怕你存银行里,利息都够你在村里过子了。”
“我知道。”
“但你赌了。开沙场是赌,追叶小麦是赌,举报我也是赌。你把所有东西都押上去了,输光了,才跑来问我要不要人。”
桥下的水声哗哗的。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我说,“但我给你一句话——把债还清了,戒了赌,来省城找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只有一次。”
钱富贵愣住了。
“你……说真的?”
“我说话算话。”
他站在桥上,很久没动。
最后点了点头。
“陈默。”
“嗯?”
“对不起。砸车的事、举报的事、造谣的事。”
“知道了。”
我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很低的声音。
“你一直都比我强。从小就是。”
我没回头。
回到家,叶小麦坐在院子里等我。
“钱富贵说什么了?”
“认输了。”
“你信他?”
“不完全信。但给人一条路,总比把人死好。”
叶小麦靠在我肩膀上。
“陈默,我发现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是那种闷头不说话、被人欺负了就忍着的人。现在你说话做事都带着分寸,该硬的硬,该软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