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需要一个更好的故事，一个能上省电视台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4
百誓师大会定在周五下午。
全校三千多人站在场上，红色横幅拉得到处都是。
我站在高三一班的队伍里。
王主任走上了主席台。
他先讲了一段关于高考冲刺的废话，然后话锋一转。
「下面宣布一则关于考试纪律的处分通报。」
场上安静下来。
「高三一班周聆同学，在本学期一模考试中，涉嫌考前获取试卷内容，严重违反考试纪律。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周聆同学记过处分，取消其一模考试成绩，取消本学年度一切评优评先资格。」
三千多人的场，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周围的同学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直接转过身来盯着我。
顾瑶在旁边攥着我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王主任还在说：「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端正学风，诚实应考。」
说完他换了个表情，语气变得舒展起来。
「接下来，宣布一个好消息。经学校推荐，省电视台《少年当自强》栏目选中我校高三四班陈晗同学，作为本期’逆袭励志生’进行专题采访录制。」
掌声响起来了。
稀稀拉拉的，但的确有人在鼓掌。
我转头看向四班的方向。
陈晗站在队伍前排，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口别着一朵小红花。
她低着头，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旁边的班主任在她背上拍了两下，让她往前站一步。
她站出来，朝主席台鞠了一躬。
全场掌声大了一些。
我站在太阳底下，影子被踩在脚下。
散会的时候，人群往教学楼涌。
我经过公告栏，看到那张处分通报已经贴上去了。
白纸黑字，我的名字，我的班级，我的「罪行」。
陈晗站在公告栏旁边，身边围了好几个人。
有人在跟她说恭喜。
她一一点头，嘴上说着「我也没想到」「其实我就是运气好」。
看见我走过来，她顿了一下。
然后她朝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有客气，有疏离，还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我停下脚步。
「陈晗。」
她收了笑，看着我。
「你开心吗？」
她皱了一下眉头，做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周聆，你说什么呢？」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空气绷紧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她什么意思啊？」
「可能心里不平衡吧，毕竟被处分了。」
「那也不能怪人家陈晗啊……」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回到教室，我没有坐下来。
我把抽屉里的书一本一本往书包里装。
顾瑶冲过来：「周聆，你什么？」
「走。」
「走？去哪？」
「转校。」
5
顾瑶拉着我不让我收东西。
「你冷静一点，转校哪有那么容易？你现在高三，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
「我知道。」
我把最后一本数学笔记塞进书包里。
这本笔记我从高一记到高三，五百多页，每一页都写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