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笑了一下。
“我妈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躺在普通病房里连翻身都要人扶。你拿着离婚协议站在家门口,问我签不签。”
“我签了,因为我没有力气跟你吵。”
车停在一个路口,我打了转向灯。
“苏念,这些事颂宜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当然不会说。”
“你的意思是,颂宜她——”
“我没有任何意思。你信谁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了。你到了,请下车。”
我把车停在医院北门。
他坐在后座没动。
我看了一眼计价器。
“车费二十三块。”
“苏念。”
“扫码付款,谢谢。”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
我手机到账提示响了,二十三块。
他推开门下车,站在车窗外面弯下腰看我。
“你妈现在住哪个病房?”
“出院了。”
“恢复得怎么样?”
“跟你没关系。”
“苏念,我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终于转过头看他。
“你知道我卖了戒指给我妈做手术。然后呢?你觉得你现在来说一句’我知道了’,就行了?”
他站在车窗外面,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傅衍州,咱们离婚九个月了。这九个月里你有没有打过一个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
他没说话。
“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关心我。你是因为那枚戒指。三百八十万的东西不见了,你心疼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他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半边脸。
我没等他回答,踩了油门。
车子汇进车流,我没看后视镜。
手机响了,周颂宜的电话。
我接起来。
“姐,衍州哥是不是找你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语气好凶。姐我跟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旧账。”
她声音在发抖,听起来特别委屈。
“他问我去年你妈生病的事,我说我不太清楚,他就发脾气了。姐你相信我,当时你跟我说你妈要住院,我真的帮你问了,协和确实排不上。”
我握着方向盘,听她说完。
“还有就是,那个电话的事,我真的转告他了,可能他太忙忘了。姐你别怪我,我也是好心。”
“颂宜。”
“嗯?”
“你说你帮我问了协和排不上号,对吧?”
“对啊,我当时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后来查过,协和那个月心外科收了四十七个手术,没有满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可能是我问的科室不对,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说你转告了衍州让他回我电话,对吧?”
“对,我说了的。”
“他手机通话记录里没有你那通电话,我查过。”
安静了五秒。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她声音开始哽咽。
“我对你那么好,你妈生病的时候我天天给你送饭,你离婚搬出去的时候我帮你收拾行李,你现在说我骗你?”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短信。
周颂宜发的:“姐,你别听衍州哥挑拨,他就是想让咱们吵起来。我真的把你当亲姐姐。”
我把短信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