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一个接单点，我停好车，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又震了。
傅衍州发的消息。
“协和的事我核实了。那个月心外科有号。”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对话框，继续接单。
04
晚上九点，我收了车回家。
爬到六楼的时候腿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今天跑了十二个小时，接了三十一单。
到手三百六十块。
进门的时候闻到一股饭菜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
厨房灯亮着。
我妈站在灶台前面，围着围裙，正在炒菜。
“妈，你怎么来了？”
“我坐公交来的，下午到的，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
都被我当成扰电话忽略了。
“你这个房子怎么这么小？厨房转个身都费劲。”
“够住了。”
“你以前住的那个房子多好，三室两厅，朝南。”
“那是傅衍州的房子。”
我妈沉默了一下，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饭吧。”
两个菜一个汤，摆在那张折叠桌上。
我坐下来，吃了一口，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妈，你身体刚好，别折腾了，待在家里养着。”
“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小念，你瘦了好多。”
“工作忙，没注意。”
“你别骗我了。”
她放下筷子。
“我上个月去查了你给我交手术费的那笔钱，四十二万，从一个叫什么典当行转过来的。”
我筷子停了。
“你是不是把那个戒指卖了？”
我没说话。
“你结婚的时候他给你戴上那枚戒指，我在底下看着，心想我闺女这辈子不用吃苦了。”
她声音开始发抖。
“结果你把那么贵的东西卖了，就为了给我治病。”
“妈，那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他家那个条件，四十二万算什么？”
“我说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桌面。
“我跟他表妹说了，让她转告。她说她帮我安排医院，让我等着。我等了三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妈愣住了。
“后来他出差回来，他表妹跟他说我天天往外跑，行踪可疑。他翻了我手机，看见我跟当铺老板的聊天，以为我在外面有人了。”
“然后呢？”
“然后离婚了。”
桌上的菜凉了，我妈坐在对面，眼泪一直流。
“你怎么不解释？”
“妈，我解释给谁听？他信他表妹，不信我。我拿什么解释？把当铺的收据拍他脸上？他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我妈用手背擦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表妹，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答。
有些话我不需要说，我妈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吃完饭我收拾桌子，我妈在沙发上坐着，突然说了一句。
“今天下午有个人来找过你。”
“谁？”
“一个男的，穿得很好，长得也好看，我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叫了我一声阿姨。”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他问我身体好不好，我说挺好的，他站在门口站了好久，也没进来。后来他留了一张卡在门口的地垫底下，说让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