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了?”
“我给塞回去了。”
我走到门口,掀开地垫,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背面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傅衍州的字迹。
“手术费还你,不用还。密码是你生。”
我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门,把卡放在门外的消防栓箱子上面。
关门。
上锁。
我妈在后面看着我,没说话。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消息。
傅衍州发的。
“卡你拿了吗?”
我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来一条。
“我去查了去年二月到三月的通话记录。颂宜说她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回你,但是记录里没有那通电话。”
又过了五分钟。
“我今天去了协和,心外科的护士长跟我说,去年三月他们科室一直在正常收治手术病人,没有排不上号的情况。”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又震了一下。
“苏念,这些事我以前不知道。”
我闭上眼睛。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你不知道我签完离婚协议那天晚上是怎么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哭到天亮的。
你不知道我妈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我手里攥着的是当铺给我的收据而不是你的手。
你不知道我搬出你家的那天,你表妹站在门口跟我说“嫂子慢走”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这些事你不知道。
但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05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车。
打开接单软件,看见昨天的评分掉了零点一。
有个乘客给了差评,备注写的是“司机情绪不好,一路不说话,态度冷淡”。
我盯着那条评价看了几秒钟,退出页面,点了上线。
第一单,从城南接人去机场。
我到了接单地点,乘客还没下来。
等了八分钟,一个女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扭头一看。
周颂宜。
她穿着米色风衣,妆画得很精致。
坐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香水味,很浓,呛得我想咳嗽。
“姐,好巧。”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打开导航,起步。
“姐,别这样嘛,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有事说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中控台上。
“这是十万块,我自己的钱,不是衍州哥的。姐你拿着,算我帮你应急的。”
我没碰那个信封。
“姐你现在过得这么苦,我看着真心疼。你以前在傅家什么都不用心,现在一个人跑车,住那么小的房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停了两秒,叹了口气。
“姐,衍州哥最近在查以前的事,查得特别凶。他昨天晚上把我叫过去问了两个小时,问我去年你妈住院的事,问那个电话的事。”
她转过身看我,眼睛红红的。
“姐,我承认我当时有些事情没做好,可能传话的时候有遗漏,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做事毛毛躁躁的,有时候顾头不顾尾。”
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
“姐,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衍州哥现在情绪很不对,他查了很多东西,我怕他钻牛角尖。你能不能跟他说一声,就说当时的事是误会,大家都有责任,别让他一个人较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