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一个惊雷击中,林晚意好半会才回过神来,怔怔地接过检查单,听到医生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目前情况稳定,你身体有些虚,可不能再献血了。”
林晚意点头谢过,像每个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准妈妈一样,颤抖地将手轻轻抚上了肚子。
心里有点甜也有点苦。
记忆被拉回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本来陆烨行在陪沈初初过生,三更半夜竟然回了家,一进门就抱住了自己,浑身发烫,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林晚意羞涩地推开他,给他喂了醒酒汤。
陆烨行的醉意却一点没消,第一次吻了她,一切水到渠成。
可是一夜缠绵后,他眼里的温柔消散地无影无踪,黑着脸离开卧室。
林晚意不解何故,几天后收到他发来的血液检测单,提示有不明药物成分。
“这种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林晚意,我真是小看了你。”
她一颗高高飞起的心被狠狠摔碎在地。
捏紧了手里的孕检单,林晚意忐忑不安拨打陆烨行的电话,没有回应,不用说他现在一定在陪沈初初。
顶层豪华家庭病房。
陆烨行是真的心疼沈初初,一整层都包下来,而自己无人陪伴更没有这种待遇。
“初初,还疼吗?”陆烨行温柔地看着她。
沈初初抬起一双清澈明亮的小鹿眼,小手搅着陆烨行的衣角。
陆烨行就这样坐了在她身边,柔声细语地哄着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拿出里头的钻石项链戴在了她白腻的脖子上。
沈初初顿时笑颜灿烂。
林晚意用力看着那条项链,突然想到此前和他在一个拍卖会上看到过,她曾说那条项链好漂亮,却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
原来,神秘买家就是他,他就这么送给了沈初初。
林晚意脚跟一软,使劲扶住墙才不至于摔倒。
陆烨行从未对自己这样用心、这样耐心、这样温柔,不是他不会,是她不配。
看久了眼眶酸疼,林晚意胡乱将孕检单揉成团塞进了衣兜里,眼下这个情景,已经没有告诉他的必要了。
转身离去之际,忽然被一道娇柔的呼唤扯住:
“晚意姐——”
林晚意蓦地脚步一顿,咬紧牙忍住悲哀,走进了病房。
看到她,陆烨行眼里的温柔立刻被寒冰覆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你抽好血待在观察室就行,我会去找你。”
听听,原来他压就不知道自己晕倒的事,整颗心都扑在沈初初身上。
林晚意的痛觉神经都麻木了。
“晚意姐,你还好吗?给我输了这么多血,谢谢你。”沈初初细细打量着林晚意苍白的脸色,声音像羽毛一般轻柔。
林晚意淡淡点头,一旁的陆烨行本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异样,被公司一个电话喊走。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女人,气氛一下诡异起来。
“哟,抽了你那么多血,怎么还没死啊?”沈初初瞬间撕碎温柔的伪装,一个眼刀子飞向林晚意:
“不是你,我姐姐就不会死,你和陆烨行的婚姻是罪恶,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姐姐,我姐姐走了,也轮不到你。”
林晚意惊愕地打量着沈初初,这牙尖嘴利的模样像是刚刚动完手术?
她冷哼一声:
“沈初初,烨行走了,你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我劝你最好自己乖乖地滚蛋,陆太太的位子你不配!”沈初初眼眸阴鸷地盯着她。
林晚意咂摸出她的话外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和陆烨行是合法夫妻,你这样的,只能算小三,沈初初,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要是让陆家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
威胁不成,反被警告,沈初初一口闷气无处可发,鼓起一双阴沉的眼瞪着林晚意,却看到陆烨行打好电话,向病房走来。
“我让你看清楚,是谁没好果子吃。”她阴恻恻地开口。
瞅准时机,沈初初抄起桌上的热茶泼在自己口,一屁股跌坐在床:
“晚意姐,好烫啊,为什么要拿热水泼我?”
沈初初嗓音尖利地大喊,眼神通红无辜地看着林晚意,嘴角却浮现一抹诡计多端的阴笑。
陆烨行冲到她面前,就被两条藤蔓一般的白软胳膊紧紧勾住了脖子,怯怯的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在耳边:
“烨行哥,晚意姐她不喜欢我,初初年纪小说错了话,她就拿热水泼我……”
林晚意瞪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眸,万万没想到沈初初会使出这种肮脏手段,急得一时语噎。
陆烨行苍鹰般的眼眸里迸发出两道冷冽的光芒,语气粗重地:
“初初刚动完手术,你竟然拿热水泼她!”
林晚意怔怔地看着他,好半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就只信她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像吸进一尖针一般疼。
沈初初仿佛受伤的小白兔似的抖个不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烨行哥……”她嗓音沙哑地喊了一声,一双初恋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盈盈泪水。
陆烨行展开大手轻抚她的后背,冷沉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晚意:
“她刚刚动完手术,会拿自己的身体来陷害你?道歉!”
一时间,林晚意分不清是身上更痛还是心脏更痛,她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前揪住陆烨行的衣领,好好问他——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诡计多端的坏女人?10年共同生活,3年的夫妻,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一分?一秒?
林晚意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她没有资格质问,从这一刻起,她心里残存的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幻想彻底破碎了。
见她冷冷站着,用沉默反抗自己,陆烨行的怒火“噌”一下烧到了头顶。
“要我说第二遍?”
他突然起身,高大的身躯步步近她,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