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表情倏忽一变,好在被苍白的脸色挡住,瞒过了陆烨行的眼睛。
“你的好妹妹不是把脉出来没有怀孕,况且你之前让我去做检查,不也是没有,现在你又在怀疑什么?”
陆烨行眼里怀疑意味深浓——
林晚意突然转变的个性,频繁的呕吐还有今天故意穿肥大的衣服,都不得不让他怀疑,但为什么每次都检查出来是没有怀孕?
林晚意避开他审视的目光,担心等下再吐,想到吃一颗自己衣服暗格里的止吐药,偏偏这个男人还盯着自己。
她勾唇看他,语气不太好:
“陆总,我要换睡衣了,请你……”
陆烨行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卫生间,还贴心地给她关上了门。
林晚意慌忙掏出口袋里的止吐药,就这么咽下去,这才拿出那套睡衣换上,尴尬,竟然是绑带对襟设计,肯定又是婆婆的主意。
换好后,她犹豫着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书桌前,男人正专心致志地办公,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健美流畅,透着一股阳刚之美。
林晚意被轻轻撩了一下,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你在花痴什么!
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走出了卫生间。
“换好了?”陆烨行合上笔记本电脑,扭头看她。
一身蔷薇粉的对襟睡袍,腰上松松地系着一条丝带,他头回发现,林晚意还是有几分女人味的,只是这肚子……
陆烨行微微蹙眉。
“看什么?我的身材本来就这样,要啥没啥,别伤了你的眼。”林晚意不悦地捂住肚子。
陆烨行眉眼一沉,起身走到衣柜前,却发现只有一床被子。
“被子给你,你睡床,我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他抱出被子,在床上展开。
林晚意咬了咬唇瓣,有些过意不去,这大冬天的,万一把他冻出病来了咋办?
“没事,床那么大,各自睡一边就行。”
陆烨行默默打量着林晚意,看到她自顾自躺进了被窝里,留给自己一个无所谓的后背影。
陆烨行勾唇笑笑。
“啪嗒”一声,灯灭了,屋内漆黑一片。
感受到身旁的床垫陷下去了一块,林晚意不觉掖紧了口的被子。
黑暗中只听到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的,就像得知自己要嫁给陆烨行那一刻一样高频跳动。
可中间跨度三年,这份初为的激动早就过期了。
心头思绪乱纷纷,林晚意起初还睁着眼,后来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陆烨行有早起的习惯,睁开惺忪睡眼,猛然瞅见窝在自己怀里的林晚意。
女人像只猫一般,轻柔地打着小鼾,粉嘟嘟的双唇微微开合。
他一愣,并没有立刻喊醒她,幽深的眸子落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
下一刻,上下两排睫毛突然打开,女人那双黑葡萄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
“你——”
林晚意双颊绯红,咬紧双唇。
就像触了电,“噌”一下从他的怀抱里弹出来,慌忙拉拢自己的衣领,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娇羞的模样很勾男人,陆烨行淡淡一笑: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越界的。”
林晚意低头看到自己睡在了床中央,窘得捂住了脸。
两人背对着各自穿好衣服。
陆烨行忽然拉住了林晚意,对她一挑眉:
“等下我们出去,妈肯定要检查,做戏做全套。”
说罢,他指了指自己脖子,林晚意心领神会,踮起脚,照着他的脖子用力“啜”了一口。
陆烨行皱眉忍疼,看着她不语。
客厅里。
蔡金花和陆赛尔已经坐在桌前等候他俩。
“哥!”陆赛尔亲亲热热喊了他一声,突然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脖子上:
“你的脖子上……是什么?”
陆烨行不答言,只淡淡地看了蔡金花一眼。
“你小孩子别多问!”蔡金花佯装不悦的对陆赛尔说道,脸上却是笑眯眯。
“晚意,去厨房看一下,豆浆怎么还没上?催一下。”
林晚意坐在下首的位置,方便听蔡金花的使唤,应了一声就去厨房。
打发走了她,蔡金花凑到陆烨行面前说悄悄话。
“烨行,你今年一定要让你媳妇怀上,老爷子临终前的话你还记得吗?哪房先诞下长孙,哪房就能继承遗产最大的份额,这几年,我看你几个堂兄弟都铆足了劲,可千万不能被他们追上,知道吗?”
蔡金花说得严肃,陆烨行只淡淡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林晚意已经回来了,正好听到蔡金花的话,心不由自主地一沉,原来,她不过是个争遗产的工具。
她抿了抿唇,看向自己的肚子,绝不能让孩子出生在这样眼里只有利益的豪门。
正当她抬手要推门的时候,又听到里头传来陆赛尔的声音:
“妈,我看还是算了吧,她和我哥结婚三年了,怎么一个蛋都没下?我昨天给她把脉,宫寒体虚哪里能生宝宝?别耽误了我们家的大事,还不如趁早换个能下蛋的鸡。”
林晚意的后槽牙紧咬,指甲在门板上抠出三道白白的痕迹。
下一刻,蔡金花凉薄的声音传来:
“赛尔,这话在理,要是今年再怀不上,我们陆家是该换个媳妇了。”
林晚意心猛地一沉,虽说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听到婆婆和小姑子如此刻薄她,无法保持心平气和。
而关键人物陆烨行始终保持沉默,连一句为林晚意辩驳的话都没有。
后背似有一阵凉风吹过。
结婚三年,他陆烨行碰自己的次数仅有一次,这一点,蔡金花知道吗?她会责备自己的儿子吗?
林晚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最终还是自己承担下了所有。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换谁没差别。”
林晚意唇瓣紧咬,按在门上的手指蜷了蜷,僵在了当地。
是啊,他的白月光走了,换谁当然没差别,不过是一个让他提不起兴趣的雌性机器人罢了。
她低头静默了许久,勉强压下了情绪才推门进。
陆烨行抬头看她,注意到她眼下似有湿意,扭过头去不理。
她心头的酸涩愈发强烈,带动胃里那股酸味猛地涌向喉头。
“呕——”林晚意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