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柳坤被绑在一把木椅上,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面,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渗出了血。
脸上三道伤口,一道横在颧骨上,两道斜劈在下巴。
他整个人耷拉着脑袋,精气神被抽空了大半。
脚步声从门外传进来。
柳坤没动,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当t她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他愣了两秒。
柳月华。
他的女儿。
“没想到……”
柳坤苦笑了一下,嘴角的伤口被牵动,渗出一点血。
“我最后竟然栽在自己女儿手上了。”
柳月华站在他面前,两只手交叉抱在前,表情很淡然。
整个园区已经被她吞下了,柳坤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没什么好急的了。
她扭头吩咐了一声。
有人拿来了一瓶红酒和一支雪茄。
柳月华接过雪茄,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环切,手法利落地切开封口,将其点燃,递到柳坤嘴边。
柳坤看着她,没张嘴。
“最后一了,抽吧。”
柳坤咬住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他咳了两声,像是连抽烟的力气都快没了。
柳月华又倒了一杯红酒,端到他嘴边,让他喝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和血混在一起,滴在他的衬衫前襟上。
“你千不该、万不该——”
柳月华把酒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声音不高。
“不应该把我和妈妈当成做生意的筹码。”
她停了一下。
“我是你女儿。你想把我送给别人。”
柳坤嘴里含着雪茄,没接话。
“说实话,你该死。”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旁边的手下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她。
谁都知道,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可怕多了。
多少年了,从小到大,她被当成货物一样标好了价码。
这种恨,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柳坤沉默了很久,才把雪茄从嘴里吐出来,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势力?
阿泰他们……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柳月华没回答。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向大厅另一侧的角落。
柳坤费劲地扭过脖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陈阳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正从阴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坤哥。”陈阳笑了一下:“贵人多忘事。”
他走到柳坤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很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桌沿上。
“我能一个月给你一千多万,自然也能给月华。”
他喝了口酒,咂了咂嘴。
“毕竟——我和她的连接,可比跟你紧密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陈阳还歪头看了柳月华一眼,冲她挑了挑眉。
柳月华脸色微变,耳爬上一层薄红。
她瞪了陈阳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她当然听得出来“连接”是什么意思。
柳坤盯着陈阳,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毒的狠劲。
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早知如此……我进门第一天就该把你弄死!”
陈阳把酒杯放下了。
“坤哥,你舍不得。”
“一个月上千万的现金,你舍不得。
你不是死在我的算计里,你是死在自己的贪心上。”
这句话说完,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柳坤盯着陈阳的眼睛,盯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那种笑很难看,嘴巴咧开,露出沾着血的牙齿。
“好,好啊——”
他笑够了,把头偏向柳月华的方向:
“小子,你看清楚了。她连亲爹都能,以后就不会你?”
他又转回来,盯着陈阳:
“她可不是什么白莲花。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哈哈哈哈——”
陈阳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柳坤。
“这个——就不劳坤哥心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右手抬起来,掌心按在了柳坤的头顶上。
脑海里,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检测到目标:柳坤】
【是否执行寿命抽取?】
勾选。
确认。
柳坤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变化从头顶开始。
头发一缕一缕地变白,然后脱落。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皱纹一条条地往外冒。
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又塌下去,那层皮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
三秒钟。
柳坤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珠子还瞪着,能看出来他还有意识。
嘴巴张着,当最后一点生命力从他脸上褪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陈阳。
瞳孔里满是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在缅北混了大半辈子的人,不至于怕死。
他怕的是这种死法。
他不知道陈阳用了什么手段。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才是最恐怖的。
——
【柳坤债务:200万→清算完毕】
【奖励:600万资金,积分:2000分】
陈阳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大厅里没人说话。
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柳月华身后那几个保镖,一个个脸色都不对了。
他们是什么人?
常年在缅北摸爬滚打的雇佣兵,枪林弹雨里打过滚的角色,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主。
死,不怕。
可刚才那是什么?
一个人把手往脑袋上一放,活人就变成了尸?
最右边那个保镖腿都在抖了,枪口朝着地面,手指一直往扳机护圈外面缩。
一一不是他不想对准陈阳,是他不敢。
万一这人不用接触就能把人死,那他……
陈阳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变化,他就是故意的。
在柳月华的地盘上当众表演这一手,就是要让每个人都看到。
打他的主意,就会死,而且死法比被枪打死恐怖一百倍。
这个“印象”一旦种下去,比什么承诺、什么协议都好使。
陈阳转过身,跟柳月华对上了目光。
后者的表情控制得还不错,至少表面上看不出太大的波动。
但陈阳注意到,她后退了半步。
“事情办完了。”陈阳把红酒杯捡起来,又喝了一口。
“柳小姐,接下来这个园区怎么处理,就是你的事了。”
柳月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下头。
“多谢。”
陈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了解柳月华这种人了。
聪明、果断、心狠,同时也极度务实。
在她的计划里,多半有“事成之后把陈阳控制住”这一条。
控制不了就关起来当宠物养着。
总之不能让他走。
可现在,这个念头被陈阳刚才那一手彻底掐灭了。
陈阳把杯子放下,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过头。
“以后我和苏念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当然,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但……你要和你父亲一样,给我打一个欠条就行,很简单的!”
柳月华想了想:“没问题。”
她的想法和柳坤一样,打个欠条没问题,大不了以后不还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