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的手从小腹往上移了一寸。陈雪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肉里,疼,但林东没停。
她用另一只手去推他,胳膊肘顶在他口,膝盖往后顶,想把他顶开。
林东把她的腿压住了,膝盖抵着她的膝盖,整个人从后面把她裹住,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林东,你——”
嘴被堵住了。
不是亲,是一只手捂上来的。林东的手掌覆在她嘴上,燥的,带着洗碗洗了一天的粗糙感,指腹上有还没完全愈合的小裂口。
那些粗糙的触感压在她嘴唇上,粗粝、滚烫,跟陈雪过去二十二年接触到的一切温柔体面都不一样。
她睁大了眼睛。
林东的另一只手解开了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布料松开,锁骨以下那一大片白在月光下晃了一下。陈雪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她想喊,嘴被捂着叫不出声。想挣扎,腿被压着动不了。
林东没给她多余的反应时间。
他用了上辈子从老头那儿学来的一切——不是为了讨好人,是六十一年的孤独积攒下来的,对女人身体的所有想象和了解。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存了六十一年,没机会用,没地方用,连想都不敢想。现在他用了。
窗外的街灯灭了。月光从窗户移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移到了地上。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从急促渐渐变成喘息,一个从沉稳渐渐变得粗重。
陈雪的手从推拒变成抓着床单,又从抓着床单变成攥着林东的衣领。指甲在他肩膀上掐出月牙形的印子,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身体背叛了她。
两个小时后。
陈雪趴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脸埋在被子里,露出来的半边脸红得像烧着了一样。
她的手指还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一阵一阵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颤,想停都停不住。
林东躺在她旁边,口起伏着,看着天花板。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没拿开,手掌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掌心下面那层皮肤汗津津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肉传过来,咚咚咚的,快得像打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陈雪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但她没有翻身,没有推开他的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说“别碰我”。她就那样趴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很久,她才从枕头里发出声音,闷闷的,哑哑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
只说了一个字,就没往下说了。像是在嗓子眼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林东没接话。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知道自己的口袋里还揣着白天从陈雪那儿拿走的那四十块钱,知道自己打了陈玉莲一巴掌还不知道怎么收场,知道陈雨婷看到了全过程正在等着看好戏,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的脸还埋在枕头里,肩膀的颤抖还没停下来。
但现在不想那些。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上辈子二十年没做成的事,这辈子他做成了。不是那几分钟,是这两个小时。
林东闭上了眼。耳边是陈雪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混着窗外偶尔传过的几声狗叫,在这个98年二月的夜晚,慢慢沉了下去。
陈雪是被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浑身的酸软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腰是酸的,腿是软的,后背上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
昨晚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往脑子里涌——被按住的手腕、捂在嘴上的粗糙掌心、解开的扣子、还有那两个小时里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但身体本不听使唤的每一个瞬间。
陈雪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
她偏头。林东躺在旁边,闭着眼,呼吸均匀,一条胳膊还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睡衣,跟昨晚睡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的脸在晨光里看跟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侵略的、强势的、带着六十一年积攒的狠劲儿的;现在睡着了,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着,看着就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四岁年轻人——比她大半岁,入赘两年,她从来没正眼看过的那个人。
陈雪的牙咬紧了。
她想起昨晚自己在他身下的样子,那些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和反应,一股说不清是羞还是怒的东西涌上来,堵在口。
她抬起腿,膝盖曲起来,对准林东的腰侧,蓄力——踹下去,把他踹下床,让他摔在地上,让他知道昨晚的事不是她默许的,是她没来得及反抗。
脚踝被人握住了。
林东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没有刚睡醒的迷糊,清亮得很,像是早就醒了,就等着看她这一脚。他握住她脚踝的力道不大,但稳,拇指正好扣在内踝骨上那块凸起的地方,指腹的粗糙感蹭着皮肤,有点痒。
陈雪挣了一下,没挣开。林东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口上。
她的脚心贴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比平时快。她的脚趾蜷了一下,想收回来,林东没松。
“放——”
林东没放。他握着她的脚踝,慢慢坐起来,另一只手撑在她枕头边上,整个人压过来,把她罩在身下。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打在他背上,在陈雪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昨晚的记忆又涌上来了,那些被他按住手时的无力感、被他捂嘴时的窒息感、还有后来那些她不愿意承认但身体记得一清二楚的感觉。
“你昨晚没睡好?”林东问。
陈雪瞪着他。
林东低头看了一眼她睡衣的领口,昨晚解开的扣子她重新扣上了,但扣错了一颗,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松开她的脚踝,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