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素没想到宋砚时去而复返，还躲窗边看自己吃饭，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我原以为义王只有折磨人的癖好，没想到还有偷窥他人的癖好！”
柳素素翻了翻白眼，胃口全无，走回草垛，闭眼靠墙上休息。
“过来吃饭！本王耐心有限，别本王动手！”
宋砚时施施然坐到桌子边，嗓音幽冷。
柳素素气闷不已，她连吃不吃饭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但她也知道，要是再不过去，宋砚时真的会来拎她过去。
为避免他再次对她动手动脚，柳素素只好强压心里的怒火，慢慢走了过去。
他喂，她吃，两人都没有说话。
暗夜寂寂，只有柳素素轻微的咀嚼声在房间内回荡，气氛沉闷怪异。
“你在柳家，很久没有吃到这些菜了吧？”
宋砚时默默给她喂了半碗饭，半条鱼和一大碗百合丸子，终于不能忍受这无声又尴尬的场景。
小声问她。
“这些事情与高贵的义王有什么关系吗？”
柳素素吃饱喝足，有力气跟他斗嘴了。
“没什么关系。”宋砚时笑笑，挑眉看着她，“只是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心里会好受很多！”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在柳家吃的好睡得好，我可是柳家嫡长女，区区几个菜，有什么吃不到的！”
宋砚时掀眸看向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让柳素素心里发毛。
“即是如此，为何你蒹葭阁连个小厨房都没有？”
柳素素嘴硬道：“那是因为我闻见油烟就想吐，居所里不能有油烟。”
“那王氏带着你的画像去找我祖母改婚约，你可是同意了的？”
柳素素瞥了他一眼，笑得诚意十足，“当然，我跟爹说，我又不是非宋砚时不嫁，而柳盈盈却是非你不可，那我只好让给她咯！”
这次她可以没有说谎，虽然这话是王氏说的，但她确实不是非宋砚时不嫁。
宋砚时凉嗖嗖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月光如银，描摹着他凌厉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把光影切割成半明半暗。
柳素素暗叹一句，这皮囊还是好看的，怪不得京中贵女都恋慕他。
但若是她们知道，自己恋慕的是这样一个阴晴不定，暴戾冷漠之人，大概都会避之不及吧……
“确定是你自己要求改的吗？”
宋砚时沉默半晌，见柳素素丝毫没有要哄哄他的意思，自觉无趣。
又回过头问了这么一句无头无脑的话。
柳素素一时没回过神，“什么？”
“京中的谣言也是你自己散布出去的？”
宋砚时俯身近，盯着她眼睛，语气冰冷。
“说你自己天生一双狐狸眼，尖酸刻薄，苛待弟妹？”
柳素素被他的模样吓到，脊背升起一股寒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王氏拿着的画像也是你找人画的，上面一双桃花狐狸眼，神采飞扬。王氏刚到祖母别庄，好巧不巧的有个术士就到了门口，说此女红颜祸水，殃及三代！”
宋砚时伸手掐住她脖子，咬牙切齿：
“这个术士也是你安排的？！”
柳素素想说你变态吧，但他手劲太大了，她憋得满脸通红，本透不过气来。
她不顾手上的伤，拍打他的手，血渗透包扎的布条，染红了宋砚时的衣袖。
触摸到那抹红色，宋砚时眼里的暴戾才松散开，手上的力道也卸了去。
“咳咳……”
柳素素摸着脖子咳了好久才缓过气来。
“你又何必一次次激怒我，我知道那些都是王氏搞的鬼。”
宋砚时把她拽过去，捏紧她下巴，她跟自己对视。
“承认你心悦于我就有那么难吗？”
柳素素唇角浮起讽刺的笑，冷眼看着他道：“可惜，我没有。要是有一天我心悦你了，我一定会告诉你，让你高兴高兴。”
宋砚时骤然低头，狠狠咬住她嘴唇，白天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唇间。
半晌，他松开柳素素，讥讽道：“你以为我现在还在乎你是否心悦于我吗，我想要的是你心悦别人，却不得不留在我身边，被我囚禁一生的痛苦！”
宋砚时何时离开的，柳素素浑然无觉，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地躺在草堆上，一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幸好，没有宋砚时说的大老鼠出没。
第二天，宋砚时没有出现，到了晚上，万嬷嬷带着一件黑色斗篷过来，让她穿上，从角门送回了柳家。
“小姐，您把海棠吓死了，怎么过去几天了都没回来， 一点音讯也没有～”
海棠一见她就哭。
万嬷嬷离开后，王氏和柳平乾脸色铁青地看着她包得像粽子一般的手。
柳盈盈吓得脸色煞白，不敢上前细看。
“姐姐这是惹砚时哥哥生气了吗？”
王氏眼神在柳素素身上扫来扫去，语气 凉凉道：
“给你的东西你都没用吗？把你送去，是去讨宋砚时欢心的，不是让你去招惹他的！”
“姐姐，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们柳家考虑考虑呀，咱家现在已经不得新皇重用了，爹爹在朝中如履薄冰，弟弟在国学也被同僚排挤……”
柳盈盈抹着不存在的眼泪，用帕子狠狠揉了揉眼角，泛起红意，可怜兮兮地凑到柳平乾跟前说道。
柳平乾脸色更加难看了。
“素素呀，你是柳家嫡长女……”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架子，沉声开口：
“你要承担起长女的责任，现在朝中都以宋砚时马首是瞻，他一个眼色，爹爹的乌纱帽都要不保……”
“你呀，不要斗气，不要怄气，他府中的宠姬你更不要去招惹，我听说，那是宋砚时的心头肉……”
“爹！”柳素素冷声打断他的话，“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吧！”
王氏一听就炸了，指着她跟柳平乾哭诉：
“老爷您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她眼里可还有长辈，可怜我从小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用心栽培，琴棋书画，盈盈有的，你那样没有，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柳素素脑袋嗡嗡的，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给海棠使了个眼色，捂着额头就往地上倒。
“不好了，小姐晕过去！小姐，小姐……”
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海棠熟能生巧，精准地接住了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