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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爸爸身上。
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爸爸不顾满场错愕的宾客，开车朝着医院狂飙，一路上连闯数个红灯。
终于赶到医院，透过玻璃窗，就看见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双眼紧闭，嘴里还着呼吸机。
口的起伏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警察正在跟医生交代情况，转头看到冲过来的爸爸，语气难掩怒意：
「您就是这孩子的家长吧？」
「万幸有路人路过，及时把人从河里救上来送医，再晚几分钟，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做家长的到底是有多不上心，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出门？」
爸爸摩挲着脸，一遍遍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略她，不该把她送走…」
情绪崩溃间，他一把揪住随后赶来的司机的衣领，厉声质问：
「我不是让你务必把小姐送到老太太那里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是怎么看人的？」
司机也被吓得六神无主：
「先生，我也不想的。」
「是小姐中途说要下车上厕所，就在河边的公厕。」
「可我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出来，后来才知道她跳河了。」
司机从包里掏出一张微微发皱的信纸：
「这是我在车后座找到的，应该是小姐留下的遗书。」
爸爸双手颤抖，费了好大劲才接过那张纸。
信上的字迹一开始还算平稳，越到后面越潦草，字字句句都是绝望：
【爸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去找妈妈了。】
【这样也好，就不会打扰你和阿姨，也不会打扰你即将出生的小宝宝了。】
【我知道，从你看着阿姨穿上妈妈睡衣，护着她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我敏感多疑，动不动就发疯，就是个麻烦，我太累了，每天都活在痛苦里，每天都怕被抛弃。】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惹任何麻烦，你就安心和阿姨过子吧，就当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爸爸看着那封遗书，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做了什么。
「我算什么爸爸，我本就不配…」
他狠狠捶了自己口一拳，崩溃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爸赶紧扑到病床边，伸手轻碰我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
「小懿，你醒了。」
「以后你哪也不用去了，就留在家里，爸爸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身后，许静雪也跟着赶了过来。
听到爸爸这话，她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又飞快堆起温柔担忧的笑：
「就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以后可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许静雪话还没说完，闻讯赶来的就直接一把将她扒到一边。
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我，心都快碎了：
「我的心肝宝贝，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抱着我一阵痛哭，又看向旁边的许静雪，想也不想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是不是你在中间挑唆、欺负我孙女。」
「他之前病情明明挺稳定，自从你进了这个家，她哪天没出事，不是自残就是寻短见，全是你的！」
气得浑身发抖：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急着上位，想霸占我儿子的家产。」
「我告诉你，只要小懿不同意，这个家就没人敢给她找后妈，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爸爸也顺着的话低声应了一句：
「妈，你消消气，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小懿发生这种事了。」
旁边的许静雪表面微笑点头，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安抚着怒气未消的离开。
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人。
许静雪彻底卸下伪装，二话不说抓起手边的皮包，用力朝我脸上砸来。
「你这个丧门星，要死怎么不真的死在河里，偏要活着回来碍事。」
她压低声音，满脸怨毒：
「别以为有老太太撑腰就了不起，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爸的孩子。」
「就算你寻死觅活，也拦不住我进门。」
我静静地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好啊，既然我这么碍眼，那我就去死，遂了你的愿。」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飞快起身，朝着窗户纵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