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动作和墙角窥伺的老鼠一模一样,眼神黏腻又肮脏,直勾勾盯着我的脸,目光扫过我的脖颈、我的手腕,像是在默默丈量什么,又像是单纯享受我恐惧发抖的模样。
良久,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阴冷又恶毒,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你好久了。”
我浑身僵硬,心脏疯狂狂跳,恐惧压得我喘不过气。
原来每一个我熬夜玩手机、躺在床上发呆、闭眼睡觉的夜晚,他都悄无声息站在我的床铺栏杆外,躲在黑暗里,静静盯着我。
他不是喜欢我,他只是盯上了一个不会反抗、容易恐慌的人。
看着我吓得浑身僵硬、嘴唇发白,不敢出声不敢呼救的样子,他眼底反而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他伸出一手指,隔着栏杆,缓缓朝着我的脸伸过来,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皮肤。
嘴角的痦子随着他阴冷的抽动再次晃动,那撮毛格外刺眼。
他盯着我慌乱躲闪的眼睛,语气平淡,却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与扭曲:
“别躲。”
“我就喜欢看你害怕的样子。”
“你越怕,我越开心。”
他没有想要靠近安抚,没有想要占有陪伴,从头到尾,他只是以窥探我的恐惧为乐。
一个长期活在黑暗里、被所有人无视的透明人,把所有阴暗扭曲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了无辜的我身上。
栏杆隔绝了他的身体,却隔不住他肮脏阴冷的视线,还有那股扑面而来、让人生理性反胃的恶意。
宿舍依旧一片安稳,室友睡得毫无知觉,整个宿舍,只有我独自承受着栏杆后,这份纯粹、丑陋、毫无善意的病态窥视。
他指尖停在栏杆缝隙间,就那样悬在离我脸颊寸许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方才还只是肌肉生硬抽动的面部,此刻彻底舒展开,扯出一个极尽怪异的笑。
整张脸在昏暗光影里暴露无遗,密密麻麻的麻子爬满额头、两颊和下颌,坑坑洼洼的皮肤凹凸不平,配上咧开的嘴角,视觉上的不适感直冲头顶。嘴角那颗带着一撮硬毛的痦子混在麻点之间,随着他的笑声不停颤动,模样丑陋得让人胃里阵阵发紧。
笑声不算响亮,是那种闷闷的、喉咙里滚出来的嗬嗬声,黏腻又刺耳。他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浑浊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着我,眼底翻涌着纯粹的戏谑与恶意,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床板被他时不时晃动的栏杆震得轻响,哐哐的动静混着他诡异的笑声,在死寂的宿舍里不断回荡。室友们依旧沉睡着,均匀的鼾声成了这惊悚一幕荒诞的背景音。
我死死咬着下唇,连呼吸都不敢放重,身体往床铺最内侧缩,恨不得嵌进冰冷的墙里。可无论我躲到哪里,那道视线、那张遍布麻子的脸,始终隔着铁栏追着我。
笑了好一阵,他才慢慢收住声,脸上的笑意却没有褪去,那些麻点在暗光下看着愈发狰狞。他缓缓收回手指,转而双手攥紧栏杆,手臂微微发力,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躲什么?”他语气懒洋洋的,满是捉弄的,“你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