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我都在这儿看着你，看着你缩成一团，看着你吓得发抖。”他又咧开嘴笑起来，麻子挤作一团，嘴角的长毛晃来晃去，“这样多有意思，不是吗？”
他本不在意我的感受，也没有所谓的执念与爱慕，仅仅是享受将恐惧加注在我身上的过程。这个平里在班里如同空气一般的人，此刻把心底所有阴暗龌龊的东西，全都借着夜色摊开，裸地摆在我眼前。
我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沉闷气味，混合着夜晚的凉意，让人一阵阵犯恶心。铁栏杆成了一道可笑的界限，拦得住他的身子，却拦不住他源源不断涌来的恶意，还有那张一笑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脸。
他就保持着仰头大笑的姿势，立在楼下，隔着栏杆，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我狼狈惶恐的模样，仿佛这场深夜的窥视，是他独一份的乐子。
那股混杂着汗味、霉味与久不清洁的酸腐气息，顺着栏杆的缝隙一点点往上涌，缠在鼻尖挥之不去。越是靠近，气味就越是浓烈，闷得人口发堵，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他还在笑，满脸麻子随着面部动作挤挤挨挨，嘴角痦子上的硬毛不住抖动。每一次张口，浑浊的气息便裹挟着异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偏过头屏住呼吸，可那股味道像有实质一般，牢牢笼罩着整张床铺。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闪躲，笑得更欢了，喉咙里嗬嗬的怪响此起彼伏。双手依旧死死攥着栏杆，一下下轻轻摇晃，哐当的声响伴着刺鼻气味，在寂静的夜里层层扩散。
“嫌难闻？”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恶劣的玩味，“晚了。”
他刻意往前又凑了凑，整张脸几乎贴在冰冷的铁条上，浓重的异味瞬间达到顶峰。那些凹凸的麻点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丑陋，视线黏腻地扫过我紧绷的神情，享受着我强忍不适、浑身僵硬的模样。
平里在班里他总是缩在角落，大家刻意疏远，想来也是早被这股难闻的气味隔离开。可此刻在深夜的宿舍里，他全然不在意，反倒像是故意将这份令人作呕的气息释放开来，以此捉弄、折磨我。
我蜷缩在床角，既不敢出声叫醒室友，也找不到半分可以躲避的地方。铁栏杆横亘在中间，挡得住躯体，却挡不住无处不在的异味，还有他眼底那份纯粹又扭曲的恶意。
他就这么仰着头，笑着，任由难闻的气味不断飘散，隔着一铁栏，将我困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漫漫长夜，恐惧与反胃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4.
我死死捂住口鼻，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坚硬的墙壁，整个人缩在上铺最角落，已经退无可退。
可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腐霉味本躲不开，顺着铁栏杆的缝隙源源不断往上飘，钻进我的衣领、我的鼻腔，黏在皮肤上散不掉。那不是一时不洗澡的味道，像是常年不见阳光、藏在阴暗角落发霉发臭的味道，混着陈旧的汗臭，闷得我头晕恶心，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呕出来。
郭宇还仰着头，一刻不停地盯着我。
他脸上密密麻麻的麻子在宿舍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格外狰狞，坑坑洼洼的脸颊凹凸不平，一笑起来，所有麻点全部挤在一起，丑陋得刺眼。嘴角那颗突兀的痦子格外显眼，上面一撮粗硬的黑毛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下晃动，和暗处探头窥探的老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