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让我心甘情愿赔上一双眼睛的人。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纸,放在床上。
“签了吧,楚明轩。”
“我嫌你脏。”
他的呼吸声粗重了起来,盯着那份协议,半天没动。
一直到我说出那句,”你不会是舍不得吧?楚明轩,没见你这么拖泥带水过。”
楚明轩才咬着牙拿起笔。
“苏晚莹,你最好别后悔。”
“否则我会让你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下来求我收留你!”
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是当初信了他的真心。
等楚明轩摔门而去,我等了一会儿,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旧手机。
这个手机从我失明那天起就没再用过。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摸索了一阵,凭着记忆找到一个号码。
“见一面吧,顾先生。”
母亲生前曾经替顾家看过一次风水。
那是锦城曾经最显赫的家族,顾氏的独子顾行深。
三年前,顾家祖坟的风水被人动了手脚,从那之后,顾行深霉运不断,生意接连出事,家产缩水了七成,被楚氏步步蚕食。
可以说,顾行深是楚明轩最大的对手。
但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
“你好,我是苏晚莹。”
见面的地方是顾家老宅的偏厅。这院子的风水已经败得不成样子,我虽然看不见,但一进门就觉得周身发冷,气脉紊乱得厉害。
顾行深比我预想中年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疏离。
“楚家的人,来找我做什么?”
我没有绕弯子。
“我要和楚明轩离婚了。”
“我能帮你把被动过手脚的祖坟风水修复回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的新楼盘奠基仪式,我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顾行深沉默了片刻。”苏小姐,你一个看不见东西的人,拿什么替我修风水?”
“两周之内,如果你家的运势没有任何变化,你随便处置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顾行深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层试探。”为什么帮我?”
我淡淡一笑。”不为什么。”
“真要问个理由,就当是替我母亲了却一桩旧事。”
“楚明轩从你手里抢走了多少,我帮你拿回来。”
他是个聪明人,能听出话里的分量。
顾行深的语气微微变了。”楚氏下周就要正式启动对顾氏最后三个的收购了。”
“苏小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两周之内,我必须帮顾行深稳住气脉,打一场翻身仗。
从那天起,我每天去顾家老宅。
顾行深起初的态度是冷淡的。我也不多话,只是闭着眼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走。
我看不见,但我的手指碰到墙面、泥土、门框的时候,能感知到地底气脉的走向。
就像一个失明的琴师,不看琴弦也能弹出曲子。
第三天的时候,老宅后院那棵枯了两年的槐树,冒出了一片新叶。
顾行深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一周之后,变化越来越明显。
他谈了三个月都没谈下来的一笔,对方忽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连着跟了两年的一桩官司,对手方突然撤诉。
只是高强度地感知气脉、疏导煞气,我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这天刚准备离开,我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被顾行深一把扶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