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我把胳膊抽回来。”不碍事。”
他没有松手。那种力度和楚明轩完全不一样。
楚明轩从来不会在意我的身体好不好,他只会嫌我给他添麻烦,背地里跟人说我一个瞎子能有什么用。
而顾行深。
不管出于什么考量,至少这一下扶得是真的。
正想着,兜里的旧手机震了一下。
是钟灵发来的语音,我贴在耳边听完。
“晚莹你看没看到今天的新闻,楚明轩带着那个姓林的出席了玄学协会的秋季雅集。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块儿,林瑶卿穿的那身衣服,跟你去年那件简直一模一样。满场的人都在说她是天机门下一任掌门的热门人选。你的位子,她坐上了!”
我站在顾家院子的台阶上,风从脸上刮过去。
然后我关掉手机,转向顾行深。
“顾先生,我帮你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明轩那边问起来,你就说,你从来没见过我。”
从顾家回来,我在外面租的小公寓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钟灵过来了。
她是我在天机门的同门师姐,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失明之后还没有断了来往的人。
“你昨晚一个人待着?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摸着桌上的药碗。”没事,昨天走多了路。”
钟灵把一个袋子重重搁在桌上。”给你买了药,顺道带了个消息。林瑶卿昨天在雅集上拿出了一套风水局的方案,说是她在国外潜心研究了三年的成果。你知道那个方案是什么吗?”
我没说话。
“就是你当年给楚家布的那套四象归位局。你失明之前写的手稿,一个字没改,她拿去当自己的东西了。”
钟灵的声音在发抖。”全场那些人,一个个点头称赞,说林瑶卿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诣,是天机门百年难遇的人才。你知道我坐在下面什么感受吗?我恨不得当场掀了她的桌子。”
我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药苦得舌头发麻。
“你掀不动的。楚明轩站在她后面。”
钟灵一把拍在桌上。”所以你就忍?苏晚莹,那是你的东西!你花了两年心血研究出来的局,你替楚明轩挡煞瞎了眼之后,他转手就把你的成果送给了那个女人!”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有人信吗?”
我把空碗搁下。”我现在是个瞎子。手稿在林瑶卿手里,师父留下的罗盘也在她手里。我拿什么跟她争?空口白牙告诉所有人说那是我写的?”
钟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我说的是实情。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法器、没有传承信物的风水师,说话比放屁还没分量。
而师父临终前留给我的那只破损罗盘,现在被楚明轩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拿给了林瑶卿当镇场的工具。
钟灵坐下来,声音低了。”昨天雅集上还有一件事。林瑶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今年的玄学协会会长换届,她要参选。楚明轩当场表态支持,还拉了四五个老会员给她站台。”
我的手指停在碗沿上。
会长换届。
按照师父的遗愿,这个位子本该是我的。师父生前是玄学协会的创始人,他老人家走的时候,把会长候选人的推荐资格留给了我。
如今我双眼不见天,林瑶卿倒替我坐上了那张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