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钟灵犹豫了一下。”我昨天听到楚明轩跟人说，他打算近期让你签一份声明。”
“什么声明？”
“断绝师徒关系的声明。他要你亲口宣布，你不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师父留下的传承和你无关。这样林瑶卿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师父的衣钵，拿到会长推荐资格。”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灌了我一脖子的凉。
我坐在那里，忽然笑了一声。
“好啊。”
钟灵急了。”你笑什么？苏晚莹，你是不是傻了？你签了这个声明，你就什么都不剩了！师父的名号，门派的传承，协会的位子，全部归她。你连自己是天机门弟子都不能说了！”
我把药碗推到一边。”钟灵，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打听一下，楚明轩书房保险柜的密码，最近有没有换过。”
五天之后，楚家。
楚明轩在厅堂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天机门的几位老前辈和玄学协会的几个核心成员。
场面很大，很正式。
我被钱叔领进去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看向了我。
一个瞎了眼的女人，穿着朴素，面色苍白，被人搀着走路，看起来可怜得很。
林瑶卿坐在楚明轩右手边，穿了一身浅绿色的缎子旗袍，腕上戴着一串师父生前最喜欢的翡翠手串。
那手串也是我的东西。
楚明轩看到我来了，起身走过来，难得露出了一副关切的样子。
“晚莹，路上小心。来，坐这边。”
他把我领到主位的对面，隔着一整张桌子。
我坐下来，指尖碰了碰桌面，是一张铺开的纸。
我不需要看也知道是什么。
“楚明轩，这就是你要我签的东西？”
满桌的人安静了一瞬，然后楚明轩开口了，声音诚恳得像在演戏。
“晚莹，你听我说。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协会那边的规矩。师父走了之后，门派传承必须有明确的继任者。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再承担这些责任了。”
旁边一个老前辈附和道：”晚莹啊，明轩说得有道理。你眼睛这个情况，连罗盘都用不了，怎么带门派？不如让瑶卿来，年轻人有冲劲。”
又一个人接腔：”是啊，瑶卿这次拿出来的四象归位局，老夫看了都自叹不如。师父的衣钵交给她，也算后继有人了。”
我坐在那里，听着满屋子的人说着林瑶卿有多好，说着我一个瞎子不该拖累门派。
没有一个人提起那套方案是谁研究出来的。
没有一个人想过，林瑶卿手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我的。
林瑶卿在对面适时地开口了，声音温婉得体。”晚莹姐姐，你放心，签了声明之后，你还是我的师姐，这一点不会变。我一定会好好守着师父的衣钵，不让你失望。”
我低着头，嘴角动了一下。
不让我失望？
连偷都偷得这么冠冕堂皇。
楚明轩把一支笔塞进我手里。”晚莹，签吧。签了你就轻松了，以后这些事都不用你心了。”
我握着笔，手指微微用力。
钟灵的情报是准确的。保险柜的密码上个月刚换过，换成了林瑶卿的生。
而那只破损的罗盘，就在保险柜的最上层。
我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笔，在声明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