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夫当场就签了放弃知情同意书，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离婚协议书是他律师寄过来的。
我一个人在医院病房里抱着小禾，看着那张纸，那时候都忘了哭。
后来的七年，就是我和小禾两个人。
推车、卖红薯、做康复、等名额。
子过得像嚼蜡，但至少是我自己做主。
直到今天。
我把碗洗了，去翻手机。
家族群里已经炸了。
丽芬发了一条长消息，大意是：苏念不顾亲情、自私自利、占着康复名额不放，害得浩然没有早教上，全家人去劝她都被赶出来了。
下面一溜回复。
二叔：”念念这孩子，被惯坏了。”
二婶：”就是，都不知道感恩。”
大姑没说话。
苏明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我姐从小就犟，说不通的。”
丽芬又发了一条：”我不是心疼那个名额，我是心疼浩然。三岁了还没上过一天正规课，别的孩子都在学东西了，浩然什么都没有。”
二婶马上接：”丽芬姐你别急，建国哥肯定会想办法的。”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想办法。
他们会想什么办法？
我想到一个可能，胃里一阵发凉。
他们会不会直接去康复中心闹？
以丽芬的性子，她做得出来。
我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启明星康复中心的咨询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前台。
“您好，启明星康复中心。”
“你好，我是苏小禾的家长苏念，我想确认一下，我女儿的入训手续，必须是我本人带她来才能办对吗？”
“是的，苏女士。我们这边实行的是指纹绑定制度，孩子入训当天需要采集监护人和孩子本人的指纹，之后每次训练打卡都要双重验证。其他人没办法代替。”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的，谢谢。”
“苏女士，”前台的声音突然温和了一点，”周主任让我跟您说一声，小禾的情况她都看过了，她很期待见到小禾。”
周主任。
启明星康复中心的创始人，业内最有名的脑瘫康复专家。
她为什么会专门关注小禾？
我愣了一下，来不及多问，前台已经挂了。
窗外的路灯又亮了。
我把小禾抱上床，给她盖好被子。
她的脚趾在被子下面一动一动的，那是她在做我教她的康复运动。
即使没人看着，她也在练。
我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不管他们怎么闹。
这个名额，我拼了命也会给她守住。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我就推着车出了门。
红薯要趁早烤上，七点钟学校门口的家长和上班族是最大的客源。
炉子生好火，第一批红薯刚码进去，手机就响了。
是刘姐。
刘姐在我隔壁出摊，卖煎饼果子。我认识她五年了，她是我在这条街上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念念，你赶紧过来看看！”她声音又急又气。
“怎么了？”
“你别问了快过来！你摊位那边出事了！”
我推着车赶过去，远远就看见我的固定摊位前围了一圈人。
走近了一看，摊位上的折叠桌被掀翻了。
保温箱摔在地上，昨天剩下的三个烤红薯滚在路面上，被踩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