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树低头。
“我妈刚才还让我劝你，说这事别外传。”
正说着，舅妈电话来了。
我接了。
舅妈的声音很硬：”南枝，你和小陆没结婚，男女朋友分分合合正常。你姐年轻，你别把事情说难听。”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林嘉树脸更红。
我说：”舅妈放心，我不说。”
舅妈松了一口气。
我接着说：”不过你上个月从我妈摊上拿的三千八海鲜，什么时候结？”
那边卡住。
我说：”还有前年过年那箱帝王蟹，你说先记账。”
舅妈咬牙：”叶南枝，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不然算你女儿和我男朋友那笔？”
林嘉树捂住脸。
几秒后，手机响了。
转账三千八。
我点了收款。
舅妈说：”以后别提小陆。”
我说：”别提最好，我嫌脏。”
挂断后，林嘉树小声说：”姐，周聿川真不错。”
“哪个？”
“养虾那个。”
我打开聊天框。
想起林若薇刚才那副胜利者的样子，我发了一句。
“转五十看看诚意。”
许家，不，叶家家训。
别跟男人谈真心。
先谈钱。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我回到市场，把最后两筐虾卖完，正准备关档，手机响了。
周聿川回了。
“五十箱虾么？给个地址。”
我盯着屏幕。
笑出了声。
2
林嘉树凑过来看。
“姐，他可能真以为你要货。”
我打字。
“活的，蹦得高的那种。”
下一秒，语音打了过来。
我接通。
男人声音很稳。
“五十箱不算少，你要青虾还是罗氏虾？市场有水池吗？要不要我带增氧箱？”
我说：”大哥，你认真的？”
他停了一下。
“你说的五十，不是五十箱？”
我给他解释了那个玩笑。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以为他要挂。
他却说：”五十块钱能看什么诚意？”
我噎住。
他又说：”我不知道这个说法。冒犯你了。”
手机响了一下。
他发了个红包。
“赔你一杯饮料。你要是不想聊，可以删我。我一个男的先删你，不太礼貌。”
我没领。
也没删。
林嘉树在旁边笑到拍桌。
“姐，你俩绝了。”
我说：”绝什么？”
他说：”一个卖虾，一个养虾，天生一对。”
我拿起账本拍他。
“滚去洗筐。”
晚上，我忍不住点进周聿川朋友圈。
半年可见。
不是海塘，就是虾。
再就是几张看不出时间的水面。
没有自拍，没有酒局，没有豪车。
像个不会谈恋爱的中年人。
林嘉树给我发消息。
“姐，学长真不是普通养虾的，他名校毕业，回老家帮家里做养殖，脑子特别好，人也老实。”
我回：”你姐嫌他有味儿。”
林嘉树：”我姐鼻子长天上。她现在抢陆承，迟早后悔。”
我看着周聿川最新朋友圈。
他说：”塘里要守夜，身上总带海味，估计没姑娘愿意长期受这个。”
我想起陆承。
香水喷得能熏一条街，花我的钱买衬衫，转头睡我表姐的床。
我回了周聿川。
“要不我们见一面？我家做海鲜批发，不怕味儿。”
周聿川几乎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