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电话,是一张图片。
周扬发来的。
照片是在一间装修得过分华丽的卧室里拍的。
傅承躺在一张能睡下五个人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只露出一张脸。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裂,眉头紧锁,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平里那股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看上去……
确实有几分可怜。
我把图片放大。
甚至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
这是……哭了?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揭掉面膜。
我换好衣服,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了钱包和钥匙。
就当是,行一善。
我上楼,来到1602门口。
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摆明了是在等我。
我推门进去。
巨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卧室的方向传来微弱的光。
我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
里面的景象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傅承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一个巨大的蚕蛹。
听到动静,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
还在装。
我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点烫。
但绝没有到周扬说的“烧坏脑子”的程度。
我收回手,环顾四周。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盒,动都没动过。
旁边还有一个电子体温计。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38.2度。
低烧。
我把体温计放回去,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床上的蚕蛹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水……”
他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演技不错。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又呻吟了一声,更大声了。
“姜苒……是你吗?”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带着病中的脆弱。
“我好难受……”
我看着他。
“傅承。”
“嗯?”他虚弱地应着,眼睛里带着期待。
“起来吃药。”
他眼里的期待,凝固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心疼,会喂他水,会彻夜不眠地照顾他。
没想到,我只说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他愣愣地看着我,过了几秒,才把头埋进被子里。
“不吃。”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苦。”
我看着那个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巨大蚕蛹,有点想笑。
“傅承,你三岁吗?”
他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更委屈的声音。
“我头疼……胳膊抬不起来……”
“是吗?”我点点头,“那我叫救护车吧。”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别!”
被子“呼啦”一下被掀开。
傅承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个发烧到38.2度的病人。
“你什么!”他瞪着我,脸上哪还有半点病容,只有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我晃了晃手机。
“帮你叫救护车。既然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应该是瘫痪前兆,得赶紧去医院。”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我什么?”我抽回手,把床头的药和水杯递给他,“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