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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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了一下，红灯亮了一闪，又灭了。
内存还有很多。
陈默把录音笔的开关拨到录音位置，重新塞进夹层，拉好拉链。
书包靠在桌腿边上，和平常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翻开数学试卷，拿起笔，开始做题。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两天后，陈默回到学校。
她一走进教室，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平时早自习，同桌林小棉会把她那份热豆浆放在课桌中间的分界线上，豆浆杯上画个笑脸。今天豆浆还在，但笑脸没画。林小棉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但眼睛一直在往陈默脸上瞟。
前排的赵梦琪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动了一下，又转回去了，低声跟同桌耳语。
后排的李浩把脚搁在陈默椅背上，她坐下来的时候被蹭了一下。往常李浩不敢这样。他怕陈默，因为上次月考陈默帮他补了一星期数学，他勉强及了格。
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似有若无的疏离。
陈默放好书包，翻开课本，没有理会任何人。
第一节课的课间，林小棉终于憋不住了。
“陈默，你是不是不要保送了？”
陈默握笔的手停了一秒。”谁告诉你的？”
“整个年级都在传。说你妈前天来学校，跟教务处说你自愿放弃保送，要把名额让给你弟弟。”
林小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急迫的、替朋友着急的焦灼。
“是真的吗？”
“不是。”陈默说。
“那你妈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她觉得保送名额应该给我弟弟。”
林小棉的嘴张开了，半天合不拢。
“你弟弟？陈家宝？那个上学期物理考了十九分的陈家宝？”
“对。”
“他怎么保送？他保送到哪儿？保送到菜市场吗？”
“小棉，你小声点。”
林小棉用力吸了一口气，把快要喊出来的音量压回去，但脸已经涨红了。
“陈默，你不能答应。你要是答应了，我第一个跟你翻脸。”
“我没有答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低头继续做题。
林小棉看着她的侧脸，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陈默今天的安静和平常不一样。平常的安静是水面无波，今天的安静像结了一层冰，冰层底下有东西在动。
第三节课结束的时候，赵老师出现在教室后门。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朝陈默点了一下头。
陈默合上书本，走了出去。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明远四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当了十二年班主任，带了六届毕业班。他看着陈默，嘴唇抿了一下，手在裤兜里，又拿出来，摸了一下后脖子。
“你妈和你爸前天来了学校。”
“我知道。”
“你妈跟教务处的刘主任说你要放弃保送。刘主任昨天找了我，让我跟你确认。”
“赵老师，我没有说过要放弃。”
赵明远点了点头，但表情里没有轻松的意思。
“问题是，你妈那天闹得很大。不光找了刘主任，还去了校长室。校长没在，她在门口等了半小时，逢人就说你自愿让名额。现在整个教务处都知道了。”
陈默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的食指微微弯曲，反复刮着校服裤缝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