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了稳身体才回答。
「因为你。」
我反手指向自己：
「我吗？」
凌鹤点头肯定了我的问题：
「十年前，你徒手登上了那座从未有人能不靠外物生还的天山。」
「仙帝没有想到了这多人，还有凡人蝼蚁有此等毅力和勇气敢来刺他。」
「于是他想出了个办法：凡有自愿攀爬天山者，不论生死，其亲族乡里可得些许救助。」
「他觉得这样一来，就能把所有敢来天山的凡人早早扼在攀爬途中。」
我又低头看向地上的尸首，再抬头。
远处，更远处，仿佛还有无数尸体顺着山势层层堆积。
凌鹤也顺着我的视线往上看，接着说：
「他们横死无葬，不入轮回，怨气冲霄。将其魂魄炼化后可以填补镇压兰时的大阵。」
凌鹤是九重天最强的阵修，所以……
「仙帝就命令我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天山，收集这些人的魂魄炼化，再送去鬼界。」
7
山风从高处卷下。
呼啸声缠着魂魄们此起彼伏的悲泣呜咽不断灌入我的耳朵。
凌鹤一边将魂魄收集起来，一边拼命塞解毒丹为我们开辟道路。
我告诫自己：
别去管他们，不要为了已经死去的人浪费上山的时间。
直到我的脚尖碰到了一具小小的尸体时，我不得不停下。
那是个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六七岁。
她的魂魄正静静漂浮在自己的尸身上方。
她看见我，怯生生地开口：
「从外面来的姐姐，我能问问你吗？你知道沟头村的人现在有饭吃了吗？」
或许是见我的目光落在她尸体脖颈那枚极其简陋的长命锁上，她会错了意：
「这个是村里大家凑钱给我打的。姐姐要是喜欢，就送给姐姐吧。」
「我已经换了粮食报答村里的大家了，它对我来说没有用啦。」
「送给姐姐，姐姐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好不好？」
强撑的理智终于崩碎。
他们的死非我所为，却皆因我而起。
「凌鹤，这些魂魄能不能不送走？我想让他们入土为安，能入轮回。」
凌鹤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样说。
「好，本来按计划我们为你们来天山预留了十时间，现在你可以用这些时间来安葬他们。」
多亏了有凌鹤在，我们的速度非常快。
周围的树，砍光了做棺材墓碑。
周围的草，挖坟时顺手除尽了。
周围的毒瘴，都被我吸进体内储存起来。
如今天山，只剩一片光秃秃的山头和一大片坟。
也更方便后面快速从九重天离开前往灵族了。
凌鹤站在最后一座新坟前，望着还有段距离的天山顶。
「时间刚好，殿下应该已经醒了。」
「我先回到殿下身边了。」
8
我和阿花爬上了天山。
刚踏进天山门，就被修士的威压压倒跪在地上。
「怎么真的有蝼蚁能爬上天山？」
一双屎黄色的鞋子出现在我眼前。
紧接着是屎黄色的袍子。
我顶着威压勉强抬头朝上看。
是一个穿着极其没品的男修。
他正弓着腰，侧身向后方之人陪笑。
他身后，是仙帝和凌鹤。
以及对着仙帝恭顺地弯腰低头的修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