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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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周一陈建国上班走了之后，吴翠芬带着陈建明去看了一个门面。
回来的时候建明坐在轮椅上，脸上难得地有了笑模样。
“嫂子，那个门面特别好，两百平，在步行街东头。妈说再凑点钱就够交首付了。”
“首付多少？”
“门面六十万，首付二十万，剩下的做按揭。”吴翠芬把包搁在桌上，翻出一张合同，”加上装修和进货，前期一共要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
贷款十五万已经到账，还差三十五万。我爸妈那套一百二十万的学区房如果拿去抵押，差不多能贷出八十万。
她的账算得比谁都精。
“翠芬妈，这么大的数目，跟谁借？银行贷款手续很麻烦的。”我刻意用了一种担忧的语气。
“银行那帮人磨磨蹭蹭的，审批要好几个礼拜。”吴翠芬摆了摆手，”我托人找了一个快的渠道，拿房产证去就行，当天就能拿钱。”
“什么渠道？”
“你不用管那么多。”她的语气不耐烦，”反正你把身份证和户口本准备好就行。房子虽然在建明名下了，但有些手续还需要你配合。”
她说”配合”两个字的时候特别自然，像在说”递一下碗筷”。
下午建明在房间里睡午觉，吴翠芬出去买菜了。
我站在客厅里，盯着桌上那张门面的合同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了苏梅的电话。
“瑶瑶？你终于舍得打电话了。周末你放我鸽子，我还以为你把我删了。”
“梅梅，周末的事对不起。家里来了客人走不开。”
“什么走不开，你是被困住了。”苏梅的声音忽然沉下来，”我上次去你家那条巷子，远远看你在院子里晾衣服，腰弯成那样我看着都疼。你到底过的什么子？”
“我没事。”
“你从大学开始说没事，说了十几年了。林瑶，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说一句实话？”
“梅梅，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开饭馆的时候，有没有打听过那种拿房产证去借钱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借钱？”
“不是我。是我婆婆想找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利息高得离谱，普通人千万别碰。月息两分三分算良心的，有些黑心的能到五分。借五十万，一年光利息就是三十万。你婆婆要借多少？”
“她说大概三四十万。”
“林瑶，你听我说，你一定要拦住她。这种钱借了就是个无底洞。”
“嗯，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被风吹得晃了晃。
苏梅说得对。那种钱借了就是无底洞。
可是这个洞，不是我要填的。
第七章
吴翠芬比我想象中更着急。
三天之内她就联系好了两家借贷的人。一个是她打牌认识的中年男人，姓赵，做了十几年放贷的生意。另一个是建明在网上找的，一家挂着”金融信息服务”牌子的小公司。
她没告诉陈建国具体借了多少。
这一点我是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来的。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煮汤，客厅的门虚掩着。吴翠芬跟建明在里头说话，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妈，赵叔那边说了，房产证原件拿过去，评估完当天就能放四十万。利息月息两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