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像七年前那个雪夜一样,把最后一点力气交给我。
姜明远把银针压到快断。
“姜南枝,我数三声。你不跪,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姜家的针。”
一。
二。
门外的铜铃忽然响了。
不是风吹。
是有人推开了最外面的门。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说这套针姓姜。”
长廊里的人还没走近,姜国成已经先白了脸。
他扶着门框,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师叔?”
来人穿一件旧灰褂,头发全白,手里拄着黑木杖。杖头敲在地砖上,一下比一下沉。
常德见到他,立刻让开。
“宋老。”
白薇也怔住。
江城开药铺的人,没有谁不认识宋怀仁。
他年轻时跟我爷爷同门,后来离开江城,传闻早就不问世事。姜国成当年最怕的人就是他,因为爷爷去世前说过,姜家后人若敢拿药害人,就请宋怀仁清门。
宋怀仁走到我面前,先看我的额角,又看我被勒破的手腕。
“谁绑的?”
没人出声。
乔小满哭着指向姜明远。
“他,他还打姜小姐。”
姜明远恼羞成怒。
“你闭嘴。”
宋怀仁抬杖,直接抽在姜明远手腕上。
银针落地,发出一声细响。
姜明远疼得弯下腰。
“老东西,你敢打我?”
姜国成扑过去捂他的嘴。
“明远,别说了。”
宋怀仁捡起银针,双手递给我。
“南枝,拿稳。”
这两个字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变了脸。
姜国成最先反应过来。
“师叔,你认错了。她就是我家不成器的二女儿。”
宋怀仁看着他。
“你爹临终前把她托给我,说姜家百年针法,只传姜南枝。你们瞒着她,抢她的针盒,偷她的方子,还敢说她不成器?”
王淑兰嘴唇哆嗦。
“可明远才是姜家儿子。”
“儿子?”宋怀仁笑得很短,“拿妹妹换铺面的儿子,配进姜家祠堂?”
姜明远捂着手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白薇很快稳住。
“宋老,姜家的家事稍后再谈。阿砚病重,不能让闲杂人等围着。”
宋怀仁看向床上。
沈砚已经咳到说不出话,手指还攥着床单。
我打开针盒。
宋怀仁退半步。
“救人。”
白薇拦住我。
“不行。她没有行医牌照,出了事谁负责?”
我看着她。
“你找的人有,就把沈砚治成这样?”
她脸色一僵。
常德立刻把白薇的人拦开。
“少爷刚才亲口让姜小姐救。”
白薇厉声道:“常德,你敢担这个责?”
“我担。”
乔小满把净帕子递过来。
“姜小姐,我也担。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看了她一眼。
“烈酒,灯,热水,剪刀。”
乔小满跑得很快。
姜明远还想喊,宋怀仁的木杖往地上一顿。
“谁再吵,滚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
我坐到床边,掀开沈砚衣襟。
他口瘦得只剩骨形,旧伤旁有一片青黑。那是多年错药积出来的寒毒,表面看是病,子是有人把他往死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