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睁着眼看我。
“南枝。”
“闭嘴,省力。”
他听话地闭上嘴。
白薇站在不远处,手指捏着空镯子,指腹被金线划破了也没松。
我下第一针时,姜明远小声嘀咕。
“装得像真的。”
宋怀仁抬手又是一杖。
这次抽在他小腿上。
姜明远疼得蹲下去,再不敢说话。
三针之后,沈砚咳声止住。
五针之后,他唇边的血不再往外涌。
第七针落下,他原本蜷着的手指慢慢松开。
屋里有人倒吸气。
宋怀仁盯着针位,眼里有水光,又硬生生压回去。
“你爷爷没看错人。”
我没接话。
救人的时候,不能分心。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针收回。
沈砚睡过去,呼吸平稳,虽然浅,却不再像随时会断。
常德跪在床边,额头碰地。
“姜小姐,常德刚才有眼无珠。”
白薇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把针一擦净,放回盒里。
“别跪我。去查药柜。”
常德立刻起身。
白薇转身要走。
宋怀仁的木杖拦在她面前。
“白小姐,镯子里的断针,还没说清楚。”
白薇抬头,眼尾发狠。
“宋老年纪大了,最好别管白家的事。”
我拿起那只裂镯。
“这只镯子不是白家的。”
白薇冷笑。
“不是白家的,难道是你的?”
沈砚在床上开口,声音很轻。
“是我母亲的。”
所有人看向他。
他没睁眼,像只是从睡梦里吐出一句。
“七年前,我拿它换药。后来有人说,是白薇赎回来的。”
白薇的指甲陷进掌心。
宋怀仁问:“谁说的?”
常德低声道:“当年,是白家把镯子送回沈家,说白小姐找了三天。”
沈砚慢慢睁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找了七年的人,不是她。”
这句话轻,却像一盆滚油泼进屋里。
白薇后退半步。
姜明远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把我送来的这件事,可能不是换钱。
是把刀递到了我手里。
天亮时,沈家药柜全被封了。
常德带着人从最里面那只锁柜里翻出三样东西。
一袋混过碎末的旧药。
一本记着换药期的小册子。
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让他虚着,别让他死。
白薇坐在诊疗室里,脸上再没有昨夜的从容。
姜家三个人被拦在门外。
姜明远一晚上没睡,见我出来,立刻挤出笑。
“南枝,哥昨晚是急糊涂了。你看沈少现在也没事,咱们回家好好说。”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伸手拦我。
“你真要不认家里?妈哭了一夜。”
王淑兰配合地抹眼泪。
“南枝,妈错了。妈也是怕你哥受苦。”
姜国成捧着那三本旧账,声音涩。
“这些账是你爷爷留下的,不该让沈家看。你让宋老替咱们说句话,账本还回来,姜家的脸还能保住。”
我问:“账里有什么?”
姜国成不说话。
宋怀仁从诊疗室走出来。
“我来说。”
他翻开第一本。
“姜国成偷卖老方,把治风寒的方子改成高价补方,害三家孩子拖成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