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撅起嘴：”爸爸说乐高是食品级塑料，可以吃。”
“你爸爸骗你呢。”姜妍在她屁股后面坐下，把小家伙抱到腿上。
糖糖转身面向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姜妍的脸：”妈妈，你脸红了。”
“没有。”姜妍别过脸。
“有的。”糖糖坚持，”红得像番茄。爸爸说，番茄红的女人最好骗。”
姜妍决定了，今天一定要找容晏谈一次严肃的家庭会议。
吃早饭的时候，她用实际行动完成了这个计划——直接无视他，低头扒米粥，一勺一勺地吃。
容晏坐在对面，舀了一勺粥吹吹，喂给坐在高脚椅上的糖糖。小家伙张开嘴，粥还没进去，她就开始咀嚼了。
“爸爸——”糖糖含糊地说，”妈妈生气了。”
“嗯，看出来了。”容晏很淡定，”你妈妈生气的时候就特别凶，像一只发怒的大老虎。”
“那我们要怎么办？”
“躲远点。”容晏做出很害怕的样子，”等她消气了，咱们再靠近。”
姜妍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她放下碗，看向容晏：”容晏，我们需要谈谈。”
“可以啊。”容晏给糖糖擦了擦嘴角的粥，很自然地说，”晚上等糖糖睡了？”
“就现在。”
“现在？”容晏看了眼时间，”你八点有电话会议。”
“所以我们要快一点。”姜妍的语气很冰冷，”我不喜欢你随便没收我的东西。也不喜欢你在我女儿面前说我的坏话。还有，什么’家规第三条’？谁定的？”
容晏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
一秒。
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调皮捣蛋的笑，而是眼角都皱起来的、真诚的笑。
“家规是咱们一起定的，”他慢慢说，”你忘了？去年你生那天，你说累了，不想再这么拼下去。我们坐在阳台上，你哭了，说以后要好好陪糖糖，好好休息。然后你拉着糖糖的小手，一起定了五条家规。”
姜妍的手指在桌下握紧。
“第一条，周末全部陪家人。第二条，工作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觉。第三条……”容晏顿了顿，目光柔和得不像话，”第三条是糖糖提出来的。她说，要保护妈妈的身体。”
糖糖在高脚椅上点头点得很用力。
“妈妈工作太累了，”小家伙声气地说，”所以我要保护妈妈。”
姜妍喉咙一紧。
她确实记得那件事。去年她差点在办公室里晕倒，颈椎也出了问题。容晏陪着她去医院，医生说得很严肃，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那晚她在阳台上哭了。
不是为了病，而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年多没有好好陪过女儿。糖糖从两岁长到快三岁，多少个重要时刻她都因为工作而缺席。
然后容晏抱着她，糖糖歪着小脑袋问她：”妈妈为什么哭？”
她说工作太忙，没能好好陪你。
糖糖特别认真地说：”那妈妈别那么忙。”
就是那个时候，容晏提议一起定家规。糖糖举手表示同意，说她要保护妈妈。
姜妍放下筷子，没再看容晏。
她用手指揉了揉眼角，动作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我没忘。”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知道。”容晏的语气很温和，”你只是累了，所以总是加班。每次我说你的时候，其实都在帮你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