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姜妍抬起眼睛，”你明明就是在嘲讽我。”
“对，我是在嘲讽你。”容晏很坦诚地点头，”但嘲讽的目的，是让你想起自己原本想要的东西。你想要的不是那十二个亿，对吧？”
姜妍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了，”容晏站起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现在是八点了。你有会议。我再把手机还给你。”
他从裤兜里掏出姜妍的手机，递到她眼前。
姜妍没接。
她转过身，面向容晏，打量了他几秒。
这个男人，两个月没去理发店了，胡子拉碴，T恤还有一块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他在风司的高管职位，已经两年多没去上班了。朋友都说他疯了，放弃百万年薪，在家做了个全职爸。
但他的眼睛很清亮。
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就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下班早点回来，”他说，”糖糖今天要做蛋糕，说要给你做生蛋糕。”
“我生是下个月。”
“对，但糖糖觉得提前做更惊喜。”容晏站起来，把手机放在她手上，”所以，尽量赶在五点半前回来。”
姜妍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下。
五条未接来电。
七条工作邮件。
还有秘书发来的语音：”姜总，早上的会议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容晏弯着眼睛笑了。
“你就尽量吧。”他转身去厨房，”我们爷俩，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迎接你的不回来。”
“……”
“你这个人啊，”他边走边说，挥了挥手，”说什么’尽量’，最后十有八九都会在办公室里突然发现又是半夜十一点。我和糖糖都习惯了。”
“我今天一定回来。”姜妍听着自己这么说。
容晏在厨房的门口停下，回过头。
“是吗？”他的表情有点坏坏的，”那我就把这句话录下来。到时候用来证明你说谎。”
“你——”
“走吧姜总，”容晏做出赶人的动作，”您的百万级会议等着呢。别因为我们家里的小事儿，耽误了大生意。”
姜妍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糖糖的声气：”妈妈再见！”
还有容晏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糖糖：”来，咱们继续做蛋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别对妈妈期待太高。你看她，现在走得都没走踏实，脑子里肯定已经在想工作的事儿了。”
“那妈妈会来吗？”
“来啊，会来的。她答应了。”容晏顿了顿，”不过时间嘛……就不一定了。”
姜妍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但最后，她还是走出了家门。
—
【第二章】
八点整，姜妍出现在公司的会议室里。
Zoom视频会议的另一端，是五个方。其中四个面无表情，只有一个人，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李总，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姜总，”李总开口就说，”早啊。”
“早。”姜妍在椅子上坐下，秘书立刻为她倒了一杯温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没有人说”没关系”。
这就是商场。每一秒都是钱。迟到就是无能的表现。
秘书打开PPT，开始从负债率、收益对比、未来预期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