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蒙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开始在选择题上打圈。
第一题:B。
第二题:C。
第三题:A。
第四题:D。
第五题:B。
敲给后面。
后面沉默片刻,然后敲回来。
“第三题我选B。”
我看了看自己的答案,又看了看他的。
我敲:”凭什么?”
他敲:”感觉。”
我敲:”我也是感觉。”
他敲:”我的感觉更准。”
我敲:”你期中考了四十一。”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敲:”……你选A吧。”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一场互相辨认、互相质疑、互相投喂错误答案的迷幻考试之旅。
越答越绝望,越绝望敲得越快。
到后来,我们已经不是在传答案了,我们是在……互相陪伴。
我敲:”这题我放弃了。”
他敲:”我也是。”
我敲:”大题第三道你看了吗?”
他敲:”看了,看不懂。”
我敲:”正常,我也看不懂。”
他敲:”那我们期末过不了了。”
我敲:”嗯。”
他敲:”重修吗?”
我敲:”重修吧。”
他敲:”……那还挺好的,反正我对这门课还有感情。”
我敲:”你有病。”
就在这个时候。
“咔。”
一声轻响。
是监考老师把茶杯放在讲台上的声音。
我没太在意,继续低着头。
然后——
“咚——咚——”
讲台上传来两下敲击声。
我抬起头,习惯性地辨认了一下。
一长一短。
N。
我愣了一下。
监考老师没说话,继续敲。
一短一长一短一长。
C。
再敲。
一长三短。
B。
停顿。
然后又敲了一段,很流畅,比我们还流畅。
我的脑子转了三秒钟,才把那段话完整地翻译出来。
“——你们两个说的每个字,老子都听懂了。”
—
【第四章】
考场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我听见后排的沈博文,发出了一声非常压抑、非常绝望的闷哼。
有点像被人踩到了肺。
我低下头,感受到自己的耳朵从耳廓一直烧到耳。
监考老师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新扫了我们一眼。
不是那种生气的眼神。
是那种,见过太多傻孩子、已经麻了的眼神。
他没有让我们交卷,没有把我们叫出去,也没有进一步说什么。
只是平静地走下讲台,在考场里开始正常巡逻。
走过我旁边的时候,他在我桌边停了一下。
我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试卷上。
我那张几乎空白的、只在选择题上随机打了几个圈的试卷。
他叹了口气。
轻轻的,很短。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我盯着试卷,感受到一种人生中少有的、彻底的、无处可逃的羞耻感。
不是因为被抓到了。
是因为被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了。
那种感觉比罚站更难受。
剩下的考试时间里,我没有再敲桌子。
后排的沈博文也没有。
我们安安静静地,各自面对各自那张空白的试卷。
收卷的时候,我站起来,沈博文站起来,我们俩都没说话,跟着人群走出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