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别被溅一身血。
钱峻重新站在会议桌前。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颤。
“祁珩。”他叫我全名,声音压得很低,”你三年不行使任何股东权利,不出席任何股东大会,不参与任何公司治理——你凭什么现在跳出来?”
我看着他。
“我本来不打算跳出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摊了摊手,”如果你不开除我,我还能再混三年。你发你的财,我摸我的鱼。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钱峻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但你偏偏要在董事会上搞这么一出。”我叹了口气,”钱副总,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
“开会。”我说,”我这个人,天生对开会过敏。一开会就犯困,一犯困就心情差,一心情差——”
我指了指桌上的房产证。
“就容易想起来一些不该想起来的事。”
钱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在玩我。”
“没有。”我认真地摇头,”我是真的忘了。你可以问裴叙。”
裴叙适时开口:”确认。祁先生在过去三年中从未主动联系过我。我每月发送的运营报告,打开率为零。”
他顿了顿。
“甚至有一次我在走廊里遇到祁先生,向他汇报季度收益,他问我是不是新来的推销员。”
“……”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郑伯年笑了。
这一次不是轻笑,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他笑得老花镜直接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桌上弹了两下。
何淮也绷不住了,拿文件挡着脸,肩膀在抖。
连物业经理都在门口偷偷捂嘴。
只有钱峻笑不出来。
他的脸色在经历了白、红、灰、青之后,终于抵达了一个全新的色号——那种高压锅快要爆炸前的铁锈红。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祁珩,你行。你装了三年,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我没装,”我打断他,”我是真忘了。这两码事。”
“你——”他猛吸一口气,”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你查我?你凭什么查我?”
“我没查你。”
“你刚才那份调查报告——”
“那是裴叙查的。”我指了指身后,”他的常工作之一就是监控恒洲集团的运营状况。发现异常——比如三千万预算的实际成本只有八百万——他会自动启动调查程序。”
我看着钱峻。
“钱副总,两千二百万的差额,去哪了?”
这句话像一针,扎在了会议室最敏感的神经上。
所有人都看向钱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储备金——”
“储备金不会打进你个人名下的离岸账户。”裴叙翻开调查报告的第七页,”BVI注册公司’骏达控股’,法人钱峻。过去六个月,恒洲集团向该公司支付了四笔’咨询费’,合计两千一百八十万元。骏达控股没有办公场地,没有员工,没有任何实际业务。”
他合上文件。
“俗称——空壳公司。”
钱峻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这、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正常的商业往来需要通过关联交易审批。”裴叙推了推眼镜,”恒洲集团的关联交易审批委员会——由三名独立董事组成——从未收到过任何关于骏达控股的审批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