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峻就是他推荐进来的人。
如果说钱峻在恒洲集团横着走的底气来源于什么,那就是孟庆和这三个字。
“什么事?”孟庆和的语气不紧不慢。
“恒洲集团的控股方珩石资本——”钱峻压低声音,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有个叫祁珩的人,声称自己是珩石资本的持有人,当场出示了股权证明文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祁珩?”
“对。他在恒洲待了三年,一直是个小组长——”
“你说祁珩?”孟庆和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提高了半度。
“是的。孟董,这件事很蹊跷,我怀疑文件是伪造的——”
“停。”
孟庆和的一个字,让钱峻整个人顿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钟。
那是一种连高尔夫球杆都放下了的安静。
“钱峻。”孟庆和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懒散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克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
钱峻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我只是按照正常程序对他进行了绩效考核——”
“你在放屁。”
孟庆和的声音没有升高。
但那种平静里的压迫感,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后脊梁都凉了一截。
“我问你一遍,你只有一次机会老老实实回答我——你对祁珩,做了什么?”
钱峻咽了一下口水。
“我……在董事会上……宣布解除了他的劳动合同。”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足足十秒。
然后孟庆和说了一句话。
很轻。
但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钱峻,你知不知道祁珩姓什么?”
“……祁。”
“东海祁家。”孟庆和的声音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他爹祁东原,早年做矿产出身,后来转做资本运作。珩石资本的’珩’,就是他儿子名字里的那个’珩’。”
“整个东海商圈,没有人敢得罪祁家。”
“不是不想,是不敢。”
“而你——”
孟庆和的声音终于有了情绪。
是那种痛心疾首的、恨铁不成钢的、想隔着电话把对面掐死的情绪。
“你把祁东原的儿子开除了?!”
“你怎么不把天捅个窟窿?!”
“你怎么不直接把我的棺材板也给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
“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庆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推荐信、你的入职担保、你在恒洲的一切——”
“跟我无关。”
嘟——
挂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成了一块冰。
钱峻拿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贴在耳边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平静——是死机了。
那种CPU过热导致的蓝屏状态。
——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我爹的名声,比我想象的大。
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退休在家钓鱼的老头子。每次我打电话回去,他不是在钓鱼就是在去钓鱼的路上。偶尔聊两句,也就是问我吃了没、钱够不够花、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
我从来没觉得他有多厉害。
但孟庆和的反应告诉我——老头子可能比我以为的厉害亿点点。